云染正琢磨着去东市买些新样子的帕子，手心里的青瓷碗又动了。碗里的凉茶不多，被她无意识的摩挲又减了几滴，嗤嗤地往门槛外侧渗。这天儿热得邪乎，她本想寻凉快，可自个儿坐在门口，反而像块扔在灶台边的抹布，黏糊糊的不自在。

“啧，这碗……”云染拿起来晃了晃，底下又少了一块。这破碗她用了三年，越看越觉得透着古怪，非但不是普通的青瓷，反而像是……像是某种活物。最近这日子过得，她越发觉得脑子不清醒，要么是这碗有问题，要么是她有问题。

正想着，巷口一阵骚动，几个壮汉围着一个妇人又推又搡，旁边还有几个看热闹的，指着指点点，吵吵嚷嚷的。云染皱眉，站起身往巷口去。

“干什么呢！”她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。

那几个壮汉回头，为首的光头汉子瞪着她：“哟，是位姑娘？你掺和什么？滚开！”

云染冷笑：“光天化日，朗朗乾坤，你们欺负一个妇道人家算什么本事？”

“本事？你说呢！”光头汉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歪牙，“这婆娘偷了我们东市的货，不交钱就想走？滚犊子！”

旁边女人泪眼婆娑，颤声道：“不是的，我只是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”光头汉子一巴掌甩过去，女人惨叫一声，摔在地上。

云染气得直跺脚，刚想上前，却感觉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像是有无数个声音在叫嚣。

“愚蠢！愚蠢！她根本没偷！你们是受人挑唆！”

“笨蛋！她只是想回娘家，你们却要打死她！”

“该死！你们这些混蛋！”

云染猛地一震，手一抖，差点把青瓷碗摔了。她感觉脑子里像是塞满了破棉絮，吵吵闹闹的，根本听不清自己在想什么。

“我……我没事。”她摇摇头，想甩开这些声音，却发现根本做不到。

光头汉子见她犹豫，狞笑一声：“怎么？想替她求情？也行！给她十两银子，让她滚！”

云染皱眉，刚想开口，又感觉脑子里一阵剧痛，像是有人用针扎她。

“混蛋！你们放开她！”她终于忍不住，冲上去就推了光头汉子一把。

光头汉子吃痛，怒吼一声，几个壮汉立刻围了上来。

“找死！”光头汉子挥拳打来，云染急退，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电线杆，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