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定情

柳双双舔了舔还黏在嘴唇上的面油，呼出一口白气。老奶奶面馆里头，暖气开得足，热气蒸腾得人脸上火辣辣的。她刚吃了个牛肉面，牛核准是刚运回来的，新鲜得很，油水也足，吃到最后嘴角都沾了层薄薄的油。这会儿正是饭点，店里坐满了人，都是些面扎子，咔哧咔哧啃面条，嗑葵花籽，嘈杂得跟赶集似的。

老板娘叼着牙签，哼哼唧唧地给鲁排面分红，一边唠叨：“小杨，你这清汤面，淡了点儿啊，年轻人，得来口鲜味儿。” 那个叫小杨的后生手脚麻利，一边应着一边手里不停，眉头紧锁也不闲着，对柳双双道：“姑娘，要加料不？香菜、葱花、辣椒油，您看着来。”

柳双双正琢磨着要不要再要碗酸辣汤，耳朵被这话勾了，下意识点了点头。小杨麻利地舀了两勺酸汤底给她，闻着就是上次那碗，酸得勾人。她刚给同事带了一碗牛肉面，实在不想让那人知道自己口味这么重。

旁边桌一姑娘正经营着手机，头也不抬：“老板娘，零食儿。” 老板娘眼尖，沏茶的时候瞥见她手机壳上印着个篮球框，低声跟小杨嘀咕：“又净整些虚头巴脑的。”

那姑娘似乎有事忙完，哼唧着找手机，压根没听进去。柳双双吃饭向来心不在焉，盯着碗里的面条，忽然就想起前两天接电话那哥们儿。童楚修，体育学院的，说放假要来她这儿找实习。想着想着，手里筷子头都忘了抬。

小杨瞅出她走神，忍不住问：“姑娘，怎么了？面不合适？” 柳双双回过神，小脸微红，嘴硬道：“没事没事，就是想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隔壁桌那姑娘猛地把手机往桌上一摔，嗓门拔得老高：“你他妈瞎搭什么话！我乐意！” 吃饭的正愣神，老板娘赶紧瞪眼：“小张，好好吃面，整天没个正经！” 那姑娘哼了一声，扒拉两口面就走了，校服短袖露出半个胳膊，袖口还有球印子。

店里气氛顿时有点僵，小杨拍了拍额头，对柳双双说着抱歉，那姑娘明显是冲着她来的。柳双双扒拉两口面，视线越过他，看见斜对面有人站着趿拉着鞋抽烟，形状有点眼熟。她刚想琢磨是谁，那人已经掐了烟头，转身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