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林凡操起笔，墨汁都熬得差不多了。这玩意儿是土法子，用墨锭磨出来的，比城里买的块儿八毛的墨水差点意思，但总算是有点东西。他盘腿坐在炕地上，油布摊开，手指头在草纸上划拉着。

“黄四郎，鹅城，土谷岭……”林凡瞅着纸上歪歪扭扭的字眼儿，嘴角噘着嘴，跟自个儿较劲，“你小子当年把我玩得团团转，现在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‘戏子背后的刀子’。”

他写的不是啥整本整本的诗，是片段，是关键对话的提炼。他估摸着，这帮东北军找上门来，八成是冲着剧本来的。不管是哪个环节，只要他们搞明白了，就能顺藤摸瓜，把他这小人物往大浪里卷。

外头突然传来咔嚓一下响，像是木门被人踹的。林凡心里咯噔一下，屏住呼吸，墨汁差点儿噎嗓子眼儿。他脑子里飞速转着，这些人该不会是冲着墨汁和草纸来的吧？那玩意儿现做现卖，量不大，要是让人抢了去，他可就真成没饭吃了。

“谁啊这是？”林凡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像是被吓到的，不是心虚。

门板被踹开了，几个穿着灰布军装的人冲进来，为首一人穿着军官制服，肩章是上尉，脸上横着两道刀疤，眼神子狠厉得很，扫视了一圈屋子，最后落在林凡那张翻着白眼儿偷摸写字的小脸上。

“小子，你他妈是干嘛的？”刀疤脸军官一把揪住林凡的领子，把他拎到眼前，“是不是黄四郎派来的奸细？”

林凡心里一沉，他没招了。这年头，枪杆子里出政权，他手里只有笔和纸，能跟人拼命吗？不能啊！他赶紧把脑袋点得跟拨浪鼓似的，“长官，误会，误会啊！我……我是写书的！”

“写书的？”刀疤脸军官皱着眉头，松开手，又往前逼近一步，语气里的怀疑更深了，“写书的能让你弄得跟个戏班子似的？墨汁，草纸，还有这……”他手指头点了点油布上歪歪扭扭的字，声音压低，“这些玩意儿从哪来的？”

林凡脑子飞快转着，不能露馅儿，不能露馅儿！“长官，这是……这是我跟家人写的家书！我爹喜欢那些评书先生讲故事，我就瞎写写……”

“家书？”刀疤脸军官撇撇嘴，显然不信，但也不 Elmaltz 把他往死里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