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……”我咬着后槽牙，又试着扭了扭脖子。后脑勺还是一阵阵抽痛，脑子里嗡嗡响得厉害，像是有无数个小人在里面开演唱会，扯着嗓子喊。

我在哪儿？

记忆像断了线的珠子，散落一地。我只记得昨天傍晚，我在老城区的公交车站等车，天都快黑了。然后好像有点累了，就靠着公交站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眯了一会儿。怎么就到这儿了？

我挣扎着想坐起来，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，疼得我龇牙咧嘴。刚坐起来一半，旁边的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

一个穿着一身裁剪得体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，四十多岁年纪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带着那种商场老油条的表情。他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，看到我，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
“你醒了？”男人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不耐烦。 “我……在哪儿？”我晃了晃脑袋，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。 “省城第一医院，脑震荡，需要住院观察。”男人死死盯着我，眼神像是在审犯人，“谁让你那个破公司员工，在马路上乱窜？现在好了，闯了祸，还得我来担着！” “我……我不是……”我试图解释，可脑袋还是昏沉沉的，说话都不利索。 “不是？你看看你这一身脏兮兮的，摔得跟猪一样！”男人啐了一口，“赶紧老实躺着，别给我添麻烦！医药费我自己出，但你得给我干清楚，别让我这个老板没面子！”

我这才注意到，自己身上穿着一套皱巴巴的廉价T恤和牛仔裤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一块青一块紫，鼻青脸肿的，别说，还真有点像他口中的“猪”。

“我……”我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发现喉咙干得冒烟。 “你什么你！”男人不耐烦地打断我，“赶紧闭嘴！第一天砸了公司的车，第二天就在马路上摔得半死，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人？废物！”

我被他骂得脸一红，正要开口反驳，房门又被推开了。

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走了进来，二十多岁年纪，留着长长的睫毛，皮肤雪白，穿着打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。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，上面放着水和药。看到男人和我就要发作，她赶紧低下头，小声说了句：“爸，您消消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