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座的重压一直压在阿哲心头，跟随着车子摇晃，像块湿棉花，吸饱了水，沉甸甸的，不知道沉到什么程度。他咽了口唾沫，视线死死盯在前方路牌上，字母扭曲变形，跟林悦的眼神一样，看久了容易晕。巷口飘来的臭豆腐味一阵高过一阵，勾得他肚子叫得惊天动地。阿哲皱了皱眉，暗骂自己，谁让他昨晚熬夜追剧，今早出门第一件事就是逛夜市。

“嘀嘀——”刹车灯亮起。阿哲猛地往前坐了坐，后背撞到冰凉的挡风玻璃。车停了，走道里传来老板娘不耐烦的声音：“快点快点，还要走哪位？”

阿哲拉开车门，一股混合着汽油和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。他下意识用手扇了扇，皱得更紧了。林悦从后面追上来，的交易资料还夹在手里，像块烫手山芋。

“东西。”她把文件塞给阿哲，声音比平时低沉不少。

“嗯。”阿哲应了一声，接过文件，没敢抬头。他能感觉到她肩膀的重量，直压过来，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。林悦转身离开，步子很快，每次抬脚都像踩在我的神经上。

阿哲拎着资料往回走，脚步虚浮。这种奇怪的感觉，就像后座那块越来越沉的“石头”，一块压一块，让他喘不过气。资料袋被捏得皱巴巴的，里面关于拆迁补偿的条款一条条跳出来，像张无形的大网，要把他牢牢困在这里。

他拐进常去的早餐店，老板老王正抹着柜台。这家店永远都充满烟火气，油烟味、豆浆香、烤饼焦味混在一起，有点呛人，却又让人安心。

“小哲，今早还是老样子？”老王头也不抬，手上的动作没停。

“嗯，还是这个，豆浆，两个鸡蛋。”阿哲接过小碗，里面飘着油条碎和葱花。

“刚才林悦也来了，”老王突然插话，夹了块油条递给阿哲，“看你俩鬼鬼祟祟的，以为有什么好事呢。”

阿哲心里咯噔一下，差点把豆浆喷出来。老王这家伙，眼睛总是雪亮的。难怪……难怪林悦会欲言又止。他低头快吃了一口油条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没，没好事。就是……就是有点事要谈。”

“年轻人谈恋爱呢，遮遮掩掩的，装什么神秘。”老王嗤笑一声，又给他添了块油条，“看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，准是谈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