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雨端着保温杯，在茶水间里鬼鬼祟祟地磨蹭了半天。热水咕嘟咕嘟冒着泡，哗啦啦的水声把周围人声都盖过去了。她眼睛一扫，果然看到赵子川斜倚在柜子边，人前人后都一样，捧着本设计画册，看得那叫一个入神。

“子川，” 林小雨往前凑了两步，故意把杯子磕得轻轻响。

赵子川像是被惊雷劈中，猛地从柜台后转过来，手里的画册啪叽掉地上。他抬头瞪着林小雨，眼角眉梢全是问号：“你搞什么鬼？满身水汽，鬼鬼祟祟的。”

林小雨弯腰捡画册，故意不急着起来。她看着赵子川那张还带着几分愠怒的脸，心里忽然有点发软。说起来，分手那么久，她今天才是第一次这么正大光明地看他。老远就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，跟以前一样。

“我找你有点事。” 林小雨把画册塞回他手里，眼睛却瞟着他发梢。“外面冷，给你续杯。” 她转身去接水，手腕一抖，滚烫的热水都溅到袖口了。

赵子川看着她窸窸窣窣抹袖子的动作，又想起昨天跟舍友勾肩搭背说复合的事。他嘴角噘了噘，没好气地哼：“得了吧你，又想搞什么名堂。”

林小雨把杯子塞到他手里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子川，我真后悔。上学期我就想跟你说，但是我没敢。我后悔分你。”

赵子川愣住了。茶水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外围桌椅的摩擦声。他盯着林小雨，看着她耳根都红了，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。他拿起保温杯抿了一口，苦笑：“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？都打到毕业季了。”

“什么叫都打到毕业季了！” 林小雨急了，“你说啊，你到底有没有想起过我？哪怕只有一点点。” 她的声音越大，心里那股后悔劲儿就越大。她觉得自己就是个蠢货，明明一眼就能看穿赵子川的眼神，却莫名其妙地放弃了。分手那天，他眼里的复杂情绪，她当时假装没看见。

赵子川把杯子往桌上一放，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。他想起林小雨那天红着眼眶说“你好累，我不想拖你后腿”，想起自己没控制住脾气摔门而出。“后悔？” 他自嘲地笑，“你怎么不早点后悔？早点后悔，我还能不那么决绝。”

林小雨的心沉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