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晓阳把下巴搁在粗粝的木头窗沿上，瞅着底下那条发黑的小河发呆。天蒙蒙亮，雾气还没散干净，但河边赶早市的已经有零星几个身影了。卖豆腐的老王推着他那辆吱呀作响的三轮车过来，一边慢悠悠地吆喝，一边留意着马晓阳。

这小子今儿又是没去上学。马晓阳学校就开在镇子东头，离这儿不远，说走几步就到。可今儿他偏偏赖在屋里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。不是作噩梦，就是半梦半醒地觉得有啥东西在贴着耳朵边蹭。他忍了忍，又翻了个身。下面老王的声音都带着点不耐烦了。

“晓阳！又在这儿发呆呢？赶紧的，跟爷走，豆腐保熟！”

马晓阳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，从窗户底下爬下来。老王这豆腐摊是他一手拉扯大的，虽然收了马晓阳当干儿子，但平时老王说话还是带着点老爹的劲儿。马晓阳咧嘴笑了一下，帮着把一块豆腐板往车上一放。

“王叔，今儿个……雾这么大，您这豆腐卖给谁啊？”马晓阳揉了揉眼睛，看着灰蒙蒙的天。

老王从车后头拿起一块热喷喷的豆腐，在马晓阳眼前晃了晃：“谁说的？这不有爷这老字号在呢！吃俺老王豆腐，保准没错！”说着就把豆腐递到他嘴边，“给，刚出锅的，解解馋。”

马晓阳张嘴咬了一大口，豆腐又嫩又香，热乎的口感顺着喉咙滑下去，顺带把脑子里那点莫名的烦躁给冲淡了些。他咂咂嘴，晃了晃脑袋：“嗯，真香！王叔，您这手艺，我从小就爱吃。”

老王嘿嘿笑了一声，拍了拍马晓阳的肩膀：“臭小子，嘴甜。只要你小子安分守己，王叔以后送你豆腐都不要钱！”

马晓阳嘿嘿一笑，没多说话。他知道老王嘴上这么说着，心里也把他当亲儿子看。可问题是，他这“守己”守得有点憋屈。从小到大，他娘就告诉他，人得本本分分，别惹事。可他偏偏就不是块好材料，脑子不灵光，学习成绩吊儿郎当，力气倒是一点不少，可力气大有什么用？打不得架，骂不得人，在学校里就被一群半大的小子欺负得够呛。

“晓阳，想啥呢？”老王见他走神，又问了一句。

马晓阳咧嘴一笑：“没想啥，就是觉得今儿个这雾气挺好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