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玉凤甩了甩头，那炫目的赤色凤褂好像还在身，灼人的温度也还带着些。可她明明在冷宫里蹲了半个多月，身上穿的可是粗布麻衣，墙角的風嗖嗖的，刮得人骨头疼。

是梦啊，肯定是个荒唐的梦。

她掀开薄被，冷气立刻裹了上来。身上盖的被子硬邦邦的，是那种新棉絮还没晒透的刺感。李玉凤皱皱眉，翻身下地时，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， 差点没趔趄。

冷宫的月亮总是那么阴沉，惨白惨白的，清冷得像谁都不屑瞧一眼。李玉凤缩了缩脖子，打算去水井边舀点热水暖暖身子。自从被赐到这冷宫，她才知道这宫里最缺的就是温暖，连这口井水都像是冻着的，捧在手里凉飕飕的。

刚走到水井边，井口就有人压着声音喊她。

“玉凤？”

李玉凤一愣，回头循声望去。井边一块歪斜的青石板上，蹲着个人影，看不清脸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吓人。

“谁？”李玉凤警惕地问，下意识握紧了袖中的骨瓷茶盏。

那影子动了动，似乎站起身。李玉凤闻到一股淡淡的药草味和一股说不清的脂粉香，混合得古怪，让她想起当年在江南的杏花村，可又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
“是我，月儿。”影子低声说，声音里透着疲惫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，“你……没死？”

死？

李玉凤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没有当场背过气去。她死了吗？那个荒唐的梦，那个灼人的凤褂，难道不是梦？所以，她真的死了？穿越了？还是……宫里有人要她的命，她报应来了？

李玉凤心脏狂跳，手一抖，茶盏掉了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碎瓷片在月光下闪着冷光，像撒了一地利刃。

“月儿……”她试探着问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影子沉默了一下，似乎在斟酌词句。过了好一会儿，才又开口：“那场大火……不是意外。”

李玉凤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冻住了。大火？她记得很清楚那场大火，是她夺了皇后之位，被群臣陷害，扔进宫女的住处，活活烧死的宫女。怎么？她没死？

“那……是谁？”李玉凤的声音发颤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死死盯着那影子，“是皇后？还是……皇帝？”

影子又是一阵沉默，这次更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