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玉凤盯着炕角那块冻结的霜，又想起昨晚凤褂滚烫的触感。她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像撒了盐的砂纸。半月光景，她从挪不动肢体的重病，到现在能靠着墙坐上两刻钟。可这罪受得，比当初在冷宫时还憋屈。

"咳咳！"她猛地呛咳起来，牵动了浑身骨头缝的疼。等喘匀了气，才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。

"凤仪……”一个小太监压着嗓子喊，"贵人，皇后娘娘派了宫人送药来。"

李玉凤皱眉。皇后？当初怎么没见她来问安？如今倒好，送药。她哼了一声："知道了。"等那宫人走远，她才慢吞吞掀开破旧的被窝。

药碗递到面前时，她盯着那股子苦涩味子。宫里熬药，向来不讲究。她抿着嘴唇灌了三口，喉咙里像淋了把冰，直往胃里钻。也好，至少能暂时压住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。

半晌外头又响动起来。这次是两个太监抬着张铺着锦被的小木床。李玉凤疑惑："做什么？"

"娘娘吩咐的，让贵人歇着。"那太监躬身道，"您这病根，怕是落下残疾了。"

李玉凤没接话。她盯着那锦被的暗纹，想起自己出事前，身上穿的可都是这一等的料子。如今倒好，连能合身的衣服都算奢侈。想当初在景仁宫，她穿的和服，都是专门从江南定制的。那针脚细密得，连最琐碎的袖口褶皱都一丝不苟。

"滚吧。"她挥挥手，声音弱得像蚊子哼哼。

宫人们躬身离去。李玉凤盯着木床的雕花，那花边是凤头朝下的。她突然想起什么，掀开自己的旧被窝，摸到怀里塞着块碎布。那是她趁人不注意，从脱下的旧袄子上撕下来的。外头送来的锦被，她故意让宫人铺反了面。

夜深人静时，她把那碎布悄悄扯下来，藏在袖中。这宫里，每一样东西都干净得像被演过无数遍的戏。唯独这床，让她想起前日梦里见过的，冷宫刑房的木榻。

"当啷！"窗外突然闷雷炸响。

李玉凤浑身一激灵。这雨来得邪性，本该立夏了，怎还下得这么下得狠。她鬼使神差起身，挪到窗边。雨丝已经打湿了她破旧的衣袖，冰凉刺骨。

外头隐约有哭声。不像是宫人，倒像是……宫女。她皱着眉听了会儿，那哭声像是被人堵住嘴似的，断断续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