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摔在地上的收录机捡起来，裤腿上还沾着点泥，指头一抹，在路灯底下划拉出两道黑印子。这破收音机是他昨天从收旧货摊儿淘来的，本指望能听到点啥新歌，结果一拧开关，里面就钻出个嘶哑得跟老 отдела 的广播员似的杂音，一查电台，嚯，都播放着《霓虹灯下的哨兵》呢。

他眯着眼往街对面瞅，对面那家“欢快 Christian”小卖部门口，几个穿着背心空调裤的半大孩子正围着柜台，手里攥着几张花花绿绿的磁带。老王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，这帮兔崽子，肯定又听那些港台靡靡之音去了，哪像他当年唱的，都是带劲儿的主旋律。他踱过去，往柜台前一站，骂骂咧咧：“小兔崽子们，光知道听邓丽君，啥时候听过咱大陆的歌？”

那几个孩子正听得入神，被老王一吼，吓得手一抖，几张磁带哗啦掉了一地。为首个十五六岁的小子站起来，眼一瞪：“你谁啊？操你妈的，管老子听啥歌？”话说完，掏出根板儿砖就往老王面门上砸。

老王咧嘴一笑，躲得比谁都快。这帮小屁孩还是务虚，上头没货色。他顺手抄起旁边个扫把，抡圆了就朝那小子后背抽过去。“哎哟我去！”那小子吃痛，板儿砖扔了，捂着屁股嗷嗷叫，其他几个也跟着作鸟兽散。老王掸了掸衣襟上不存在的灰，骂了句“小兔崽子”，转身往自己家走。

到了家门口，掏出钥匙开门。屋里头一股烟味儿，他老婆正对着镜子补口红，画着两道又粗又绿的眉毛。见老王进门，立马堆起笑脸：“哟，小王啊，今儿个又跟谁喝了闷酒？”

“闭嘴吧你！”老王把收录机往桌上一摔，“那天收你那台破收音机，我愣是当了你半个月饭钱！你还有脸问？”他老婆吐了吐舌头，没再吱声。

老王打开电视，想看看新闻联播，结果拧半天频道，出来的还是歌舞表演，吵得他脑瓜子嗡嗡的。他烦躁地关掉电视，拿起酒瓶就灌了一口，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往下冲，让他脑袋更晕了。老婆在旁边劝：“少喝点吧，肚子疼。”

“肚子疼？能比你们听那些靡靡之音还疼？”老王把酒瓶往桌上一放，“我告诉你，早晚有一天，我老王要让全世界都听懂，啥叫真正的歌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