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月琴刚把门帘挑开，就听见院里王婶扯着嗓子喊：“哎呀我的亲娘嘞，你们快来看啊！老刘家的媳妇咋了？脸黑得跟锅底似的，眼圈都青了！” 林月琴心里咯噔一下，估计又是谁家闹矛盾了。她趿拉着布鞋往院子深处走，脚步子都快了些。这七十年代，家家户户都忙，谁有空瞎吵吵？看样子是非她不可。 还没走到刘家窗户，就听见里头传来男人粗哑的声音：“你想咋地？打人也不打轻点！” “我呸！你这没良心的东西！当初要不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，我老刘家会娶你这懒骨头？现在 smells like money 了，就翻脸不认人了？”一个女人带着哭腔骂道，声音咣咣砸在院子里，“你要是还念着点夫妻情分，就赶紧滚！别耽误我改嫁！” 林月琴心里“啧”了一声。这年头，女人地位是看得见的。碰上个狠心的，比过年杀猪还难看。 “你俩少在这儿嚷嚷！”林月琴提高嗓门，算是给里头的人提个醒，“有话去屋里说，影响隔壁邻居多不好。” 那男人似乎是林月琴的爹，刘春生，正色了点，吼道：“小琴！你娘咋了？你别管！” “我娘怎么了？”林月琴循着声音看去，只见刘春生媳妇抱着脑袋，正趴在门框上哭，那脸，搁现在说，就是标准的“泼妇脸”。 林月琴心说，这脸是闹的啊。谁家媳妇不咋地，一大早上就让人看笑话。 “林月琴，你过来！”刘春生把林月琴拉到跟前，低声在她耳边说，“你娘……她要是惹你生气了，你让着她点。她身子弱，受不得这个罪。” 林月琴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挑。你这话说的，好像你媳妇是外人似的。但嘴上还是应了：“知道了，爹。” 刘春生这才松了口气，又对屋里喊：“你出来！小琴都来了，这事就别闹了！都是一家人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！” 屋里沉默了好一会儿，这才传来那女人哼了一声：“我走！” 说话间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那女人出来的时候，眼睛红红的，但脸上还勉强挤了点笑：“琴娃子，你来得正好，帮娘说说好话呗。” 林月琴心里翻了个白眼，但面上还是笑眯眯地说：“婶子，看你这气色，咋还能笑得出来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