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林啊，”我妈捧着那盒草莓，笑得眼睛更快活了，“你看看，这人啊，就是实在。送这么一大盒，有啥理由不收啊？”她把草莓往桌上一放，顺手又摘了颗最大的，擦了擦就往嘴里送，那满足劲儿，活像小时候偷吃了糖。

我低头扒拉着饭碗，心里好笑。这阿姨，还是这点样儿，借了东西舍不得还。不过也好，省着我操心买水果了。再说，这草莓看着是真不错，红得挺均匀，闻着就甜。

“我妈就爱这些，”我爸在一旁帮腔，“你买水果她总嫌弃贵，非要自己去菜市场挑。上次还跟小卖部老板娘为了一斤西红柿斤斤计较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不过，栽在她手里，东西肯定新鲜。”这话把我们都逗乐了，连我妈都笑了。

吃饭的时候，我妈突然放下筷子，眼神往我旁边瞟了瞟。我正夹着青菜，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。她是不是想让我给她削个苹果？前两天在我耳边念叨过一次，说要吃个嘎嘣脆的苹果。我点点头，起身去了趟厨房。

洗了把脸，顺手拿起桌上的苹果刀。这刀还是我上大学时买的，用得久了，刀面都有些发亮了。我削着苹果，心里琢磨着等会儿怎么说。跟她说，阿姨您要苹果，我给您削一个？还是装作不经意，等削好了直接递给她？

“咔嚓。”一块木屑掉了下来， Liability.

我往旁边一躲，手一抖，削了一道长长的口子，正好划在了苹果皮上，但刀还是削到了自己的手指。

我“哎呦”一声，赶紧把手抽回来，看着指尖渗出的血珠子，心里叫苦。赔也不是，不赔也不是。这要是被我妈看见了，肯定又是一顿数落。

苹果皮还掉了一地。我正想收拾，厨房门开了，我妈探进个头，“哎，小林，削好了？”看我愣着，她又看到了地上的苹果皮，“你这人，做事怎么这么慢。”

我赶紧应声：“哎，削好了，妈。”

她凑过来看了看，还没等我递过去，她自己弯腰捡起地上的皮，然后又拿起苹果，伸出那双布满岁月痕迹的手，想去拿刀。

我手快，一把抢过刀，“妈，我来削。”

“哎呀，没事没事，我这老胳膊老腿的，削个苹果还嫌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