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脚尖在台阶上磕了一下，差点摔倒。她甩了甩有点发麻的左腿，死死盯着前方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。门上贴着张褪了色的红纸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大字——「退婚书」。

「见字如面。」林晓低头念了一遍，嘴角抽搐。这算什么？大字报吗？告示栏都懒得到的人力气贴。

台阶尽头站了两个丫鬟，垂着手，站的比木头桩还直。林晓眯眼看了眼她们身上那料子不算太好但绝对不差的裙子，心里盘算着。男主人不在，这院里最管事的就是她们了吧。虽然是婆家的，但站在自己面前，总得装装样子。

「两位姐姐这是要请安？」林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可指尖还是有点抖。退婚第一天就这样，未免太上头了点。

「回、回小姐的话。」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硬邦邦地回答，「老夫人吩咐了，小姐来了，我们得进来伺候。」另一个跟着小跑着去开门。

林晓迈步走进去。本来还想量尺寸的，现在鞋都穿不上，哪还有心情看家具。客厅里空荡荡的，除了几件蒙着白布的家具，就只有一个迎宾用的铜鼎，散发着一股灰尘混合着的霉味。

「小姐，老夫人在西厢房等着呢。」小丫鬟小心翼翼地引着她。林晓看了一眼没开灯的西厢房，脚步顿了顿。她能想到的老夫人态度，基本就是等着听自己哭诉怎么嫁给傻子夫君，怎么被婆家嫌弃。

走到门前，林晓深吸一口气，伸手推门。刚进去就听见了压抑的啜泣声。林晓挑眉，还挺会表演。

西厢房里坐着个中年女人，正拿着帕子擦眼角。抬头一看是她，叹了口气：「晓儿啊，你终于来了。」声音里满是同情，活像她犯了天大的错。

林晓没接话，安静地走过去，在主位对面的软垫上坐下。那垫子都坐得塌陷下去一块。

「娘的意思，是你不想嫁了？还是夫君他……」女人小心翼翼地问。林晓能感受到她眼神里的期待。

林晓直接打断她：「老夫人，是我。」她清了清嗓子，把那张红纸往桌上一放。这下连那女人都惊了，手里的帕子啪嗒掉地上。

林晓看着她，严肃地说：「回老夫人，我自愿退婚。」顿了顿，补了一刀，「他……就是个傻子，我受够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