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英心里头直犯嘀咕，这日子过的是什么劲儿啊。

外头天刚蒙蒙亮，檐下头的滴水声都像是打在心上，啪嗒，啪嗒，一下接一下，急得人心慌。屋里头煤油灯头摇得厉害，昏黄的光晕把王秀英那张伶俐的圆脸照得忽明忽暗。她嘴角噙着笑，手指却冒汗，紧紧攥着那块脏兮兮的碎布，上面沾着几点暗红的痕迹。

邻居家的李婶子进来了，手里还拎着个破布袋，一股子洗衣服的皂角味儿扑面而来。“秀英啊，今儿个咋样？东家的那穷小子又来闹了？”李婶子声音洪亮，在屋里头回荡。

王秀英没答话，只把那块碎布往李婶子眼前一递，眼睛亮晶晶的。李婶子一看，立马就乐了，嘴上说着“哎呀，这小蹄子倒会拿捏人”，伸手就把那块布接过去，打开一看，眉头立马就拧成了疙瘩。

“嚯！这可是张家狗蛋那混小子在前头撒野时弄的不成样子的！”李婶子嗓门又拔高了几分，一屁股坐在炕沿上，“他爹呢？让他过来！”

王秀英依旧不说话，只是抿了抿嘴唇。她爹王建国那天夜里喝多了，跟人打了架，现在还睡在东屋。

李婶子哼了一声，自顾自地往屋外头走，“行吧行吧，你爹不在，你自己说！那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，你至于跟到天亮？”她一边说着，一边把那块破布往王秀英手里塞，“拿着，擦擦脸，别冻着。”

王秀英没接布，只是站起身，跟着李婶子出了门。院子外头，天色刚亮，灰蒙蒙的一片。张家的狗蛋正蹲在门口抽烟，嘴里还嘟囔着什么。他看见王秀英来了，立马像条疯狗似的扑了上来。

“哑巴丫头！你爹呢？你爹敢不敢出来？”狗蛋一边说着，一边伸手就要去拽王秀英的胳膊。

王秀英一巴掌拍开他的手，“滚开！”

狗蛋一愣，随即就炸了，“你他妈敢打我？我告诉你，你要是敢动我，我告诉我爹！”他扬了扬手里的鞭子，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。

王秀英没再说话，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天色里格外明亮，像是在说，你试试看。狗蛋被她看得心里发毛，手却不自觉地松了松。

这时候，王建国揉着眼睛走了出来，看见院里的情形，立马就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