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，这啥声音。我心里嘀咕着，把眼镜推了推。电脑屏幕亮着，但上面的代码怎么看都跟迷宫似的，一个字符也看不进去。键盘上的消息提示闪烁着，像成群的虫子爬。我随手点开一个社交软件，抛个媚眼给头像旁边的女神，没回。再抛一个，还是没回。

这逼猴年马月才能回啊？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正想关电脑去 卧室 碰碰运气，眼角余光瞥见窗外。

靠！

差点没把肺喷出来。我家窗外那棵歪脖子枣树，叶子都没几片，现在他妈的长了个人形！一人高，穿着绿油油的树皮缝成的破衣服，正弯腰给我敲核桃呢。

核桃？！

我揉了揉眼睛，再看。没错，就是那个树人。它手里还拎着个小布袋，里面哗啦啦全是被敲开的核桃。它抬起头，露出一张树皮做的脸，黑漆漆的，就俩白点，不知道是眼睛还是什么。

“送你的，”它用一种闷闷的、像是树汁流动的声音说。虽然听不懂，但我能感觉到，它好像在跟我说。

我：“……”

这他娘的什么情况？我吓傻了，半天说不出话。电脑屏幕还亮着，代码依旧像天书。那树人看我没反应，又敲了敲旁边另外两棵树，然后指了指我，指了指那袋核桃。

行吧，我明白了。送核桃。我手忙脚乱地关掉电脑，把那袋核桃接过来，沉甸甸的，一看就好几个。树人点点头，那俩“眼睛”亮了亮，又转身进树里去了。

我靠在门框上，汗毛倒竖。这都什么跟什么？幻觉？做梦？可那树人敲核桃的声音，那树叶摩擦的声音，清清楚楚。

手机响了，是女神的回消息。个回！就回了我一个“？”。

我嘴角抽搐了一下。现在有比这更荒诞的事吗？外面站着一个树人，还要我回复女神的问号。

正烦着呢，树人又出来了。它手里还提溜着个小牌子，木头的，歪歪扭扭地刻着几个字。

阿树。

—the tree man

树人？

我走近几步，那牌子上的“树人”三个字，是用某种像是树皮酱写的，干了就有点像毛笔字的东西刻的。下面那个英文，我认识，the tree man，树之男，对吧？

阿树……是个树人。它送我核桃，还给我这个牌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