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陈默把下巴抵得更低了一点，努力缩着脖子，假装自己是一棵被寒风吹得瑟瑟发抖的小草。可惜，他这棵草，别说让人无视，眼角余光瞥过去，总能看见那几双毫不掩饰的、充满鄙夷的目光。

他这是在哪儿？据说是某个名不经传的雪山脚下的小镇，游客稀少，连缆车都坏了，只能选这条路徒步上下山。来接他的，是江南大学最年轻的那位经济学教授，沈清雪。

陈默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孩。不算顶漂亮，但那白皙的皮肤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显眼。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，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，看人时那眼神，冷淡得不带一丝温度。

“陈默？”沈清雪拉开那辆半旧不新的越野车车门，语气平淡得像在问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
陈默点点头，坐进车里。车内一股淡淡的雪松味，混杂着女人身上传来的、若有似无的冷香。他皱了皱鼻子，心里嘀咕：“这女人，洗澡是不是用雪水洗的？”虽然这么想，但他还是老老实实闭嘴，没敢问。

车子在狭窄的山路上颠簸，时不时放慢速度，避让什么野鹿或是松鼠。陈默靠在副驾窗边，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，偶尔有几片顽固的叶子打着旋儿落下，心里有点烦躁。他来这儿干什么？沈清雪说过，是为了一个研究项目。一个……需要他这种“社会底层”人士参与的、关于贫富差距和社会流动性的研究？

车轮碾过一片薄冰，车猛地一晃，陈默差点撞到前座。反应过来时，他手忙脚乱地往后仰，结果…不小心把旁边的沈清雪给推了一下。

“小心！”沈清雪低喝一声，稳住了自己，但用来固定仪器的那种金属支架，在她桌上磕了一下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陈默脸一红，赶紧道歉：“对不起，对不起！我手滑…”他下意识想去扶，手却不巧碰到了她的手背。

一股凉意顺着他的指尖蔓延开来，沈清雪像是被触电一样，猛地缩回了手，身体微微一僵。

陈默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妙。他这“社会底层”的咸猪手，碰上这么“高岭之花”的手背，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。果然，沈清雪看他的眼神，瞬间变成了某种复杂的、他读不懂的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