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这趟子，是熟客，老王这儿多少年都伺候着了。油条刚出锅，热乎得很，芝麻 kernels 都炸得蹦起来，刚端上桌就呼啦啦吸了一半。老王乐了，瞅着他，想找点乐子。

“老李，今儿怎么啦？看你脸色，比油条还沉。”

老李没应声，捏着油条，吧唧吧唧闷头吃，没挑嘴，浸了油的一边，没油的另一边，嚼得一样起劲，但就是没个笑脸。这不像他老李啊，老李要是烦心，总要抽袋烟，或者磕磕棋，今儿倒好，吃油条都带着一股子憋屈劲儿。

老王心里琢磨着，是家里出事了？还是工作上顶不顺了？他这摊子，啥人没见过，失恋的、失业的、生病的，都在这油条锅里，找点热乎劲儿。他倒了杯豆浆，推到老李面前：“慢慢吃，别噎着。”

老李瞅了瞅豆浆，又盯了盯油条，突然“噗”地吐出一口油雾，长叹一口气。这声叹气，让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比刚才那口油雾还沉。

“出啥事了？”老王放低了声音。

老李抬起头，眼圈有点红，手上的老茧在灯光下泛着油光，看着比平时粗糙多了。“我那闺女，大学毕业，工作找得挺好，在城东那头大公司上班。”

“那不是好事儿？”老王觉得，这年头，闺女大学毕业有大公司上班，不是天大的好事嘛。

老李苦笑了一下，嘴角挤出一丝比油条还硬的笑意：“好倒是好，就是……就是跟我这老头子越走越远了。”

老王听着，心里“咯噔”又一下。他懂，年轻人，脚步快，追着梦想跑，老人嘛，总被甩在身后。这事儿，谁家都有，他自个儿那儿子，不也天天忙得见不着人影？

“是嫌弃咱这儿太土了？”老王试探着问。

老李摇摇头，把最后一根油条咽下去，顺手拿起桌上的纸巾，擦了擦嘴角油渍，纸巾湿乎乎的。“不是嫌弃。是她……她跟个……个年轻小子好上了。”

老王心里“嗡”一下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。这年头，年轻人喜欢啥，他能猜个大概。他不反对，自个儿那儿子，不也……可这事儿，从闺女嘴里说出来，还是让他心里有点堵。

“那小子……咋样？”老王岔开话题，问得有点干。

“年轻，没经验，眼高手低，工作瞎搞，跟同事搞不清关系……”老李数落着，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，砸在老王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