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把烟按在烟灰缸上摁灭，火星子噼里啪啦一阵乱跳，最后蔫了。他顺手拿起手机，打开日历，三月十五号，红框圈着。三个月，说长不长说短不短，够折腾一阵子了。他盯着屏幕出神，脑子里转着各种念头。死前的三个月，总得干点啥能让一辈子都忘不掉的事吧？

“干件大事？”他自言自语，嘴角咧了咧，带着点自嘲，“我这情况，还能干啥大事？逼急了……也能上天吧？”

他顿了顿，自个儿又笑了。开玩笑呢，真上天还得了。

手机叮咚一响，是微信。是他大学时候一个发小，叫张猛，外号“猛子”，现在在南方沿海做工程。信息就四个字：“有空聚聚？”

沈默想了想。张猛这人，油滑，但也仗义。怎么突然问这个？不过，管他呢，聚聚就聚聚。日子多得是，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不一样。

他回了个“稍后”，放下手机，走到窗边。楼下街道上，车水马龙，人来人往。这景象，他见过无数遍，可现在一看，咋就觉得每辆车每个行人，都像是在他计时沙漏里走动呢？

三个月。他掐着指头数了数，离十五号还有七十二天。时间，这东西，真他娘的有压迫感。

他抽了口烟，感觉肺里火辣辣的。得，不能再想了。想再多也没用，不如先去见见张猛。

出门拦了个出租车，一路往张猛说的那家 karaoke 开。车上，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那个给他卜算的疯子说的概率，究竟是真是假？他现在没底。只知道自己这三个月，必须活得像个拼命三郎。

车靠边，他才回过神。 karaoke 的招牌在夜色里泛着幽光，门口聚着一群三三两两的年轻人，吵吵嚷嚷的。

“猛子，里面！”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家伙看见他，挥手招呼。

沈默应了一声，走了进去。包厢不大，烟雾缭绕的，里面一群人正吵得兴起。看见他，气氛稍微安静了一点。

“哟，沈老板，”张猛站起身，拍了拍他肩膀，“什么风把你吹来了？”

“路过，顺便来聚聚。”沈默打量了一圈，除了张猛，还有几个熟人，都是他大学时候的死党。几人凑到一起，寒暄了几句，就有人提议唱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