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对着铜镜里的自己挤了挤眼睛，镜子里那张脸，三百六十度无死角——其实就是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脸。瓜子脸，小眼睛，鼻梁塌得像马里亚纳海沟，嘴唇吧，倒是有点颜色，可惜天生就是唇形普通，厚薄适中。要是搁平时，林婉儿早扔下这破镜子不照了。

可今天不一样。她手里拿着一支小小的金簪，簪头雕刻着精致的花纹，是她哥林峰托人从江南送来的。林峰最近势头正盛，官场上一路高升，这簪子是专门为她准备的，说是进了京城，好歹也像个人样。

林婉儿抿了抿嘴，指尖拂过簪子的光滑触感。她哥对她的态度，向来是打脸给脸。去年她为了给娘家弟弟凑彩礼钱，被嫂子挤兑得哭得梨花带雨，林峰直接甩下一千两银子，让她拿着滚。现在倒好，拿着钱又回来了，还给她备了这身行头。

“得，林家嫡女林婉儿，京城见。”她对着镜子做了个自认为挺精神的揖，然后站直了身子，活动了一下筋骨。腿有点麻，那是昨晚熬夜算账留下的后遗症。

林家在京城不算大富大贵，但也是书香门第，林峰更是出了名的孝子，捧着家里这个嫡女。可林婉儿知道，这京城水深着呢，单是那些夫人在后宅就能把她折腾死。上京路上，马车颠得她七荤八素，她还在琢磨着怎么应对那些个见色忘义的娘们儿。

马车在城门下停下，林婉儿付了车钱，深吸了一口京城特有的味道。马蹄声、吆喝声、还有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，混杂在一起，让她有点头晕。她哥不放心，特意派了个老嬷嬷跟着，名叫李嬷嬷，据说伺候过林峰的娘，手艺好，嘴也严。

“姑娘，这京城可大着呢，咱们先找地方歇着。”李嬷嬷一边说着，一边替她理了理衣领。

林婉儿点点头，随着李嬷嬷往前面走。路上遇到几个打扮妖娆的妇人，皆是珠光宝气的，眼神却不着调地在林婉儿和她手里的簪子上来回扫。林婉儿心里冷笑，这些人，一看就不是好东西。

“这姑娘生的标致，哪是京城的？兴许还是哪个王侯的弃妃吧？”一个尖酸的声音传来。

林婉儿脚步一顿，嘴角却抽了抽。弃妃？她要是弃妃，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