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晚最后看到的，是自己家那张老旧的穿衣镜。镜面布满划痕，灯光昏黄，映出她 DNA 鉴定报告上鲜红的几个字——“遗传性精神病”。老爷子病重，她作为唯一继承人，必须在三天内签好遗嘱，但签之前，得先找个律师办结婚证。

她连着打了三家婚姻登记处，全是排队。好不容易在黄昏前赶到街道办事处，窗户上贴着红彤彤的“队伍已满”。接待的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，戴着老花镜，看林晚晚一脸不耐烦地说：“姑娘，都说了没号了，非要中午十二点前签，要么下班后你去隔壁民政局转转？”

林晚晚拿出手机，打开日历，指着今天下午的时间段：“阿姨，你看，这明明有四个小时窗口期，您这儿怎么写着十二点就下班了？”

“规定就是规定，”阿姨把眼镜往上推了推，语气生硬，“不信你去别家问问。”

林晚晚正想发作，手机响了，是闺蜜苏小暖。电话那头传来抓狂的尖叫：“晚晚！你疯了吗？老爷子等着你签字呢！你倒好，半下午还在外面晃荡？那家婚姻登记处我打听了，绝对没问题，估计是你们那边搞错了，或者……是有人故意关门吧？喂？喂？”

电话突然没声了。林晚晚赶紧回拨，听筒里只有“嘟嘟嘟”的忙音。这让她心头一紧，赶紧转身再冲进街道办事处，却见阿姨已经锁门走了。

林晚晚喘着粗气，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，脑中嗡嗡作响。她身后，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阴影里，手里把玩着一枚金色的结婚钻戒。男人很高，只露出一小半脸，但那双眼睛——深邃得像能吸走人的魂魄。

“看来，你运气不错。”男人的声音很低沉，带着砂纸摩擦般的质感。

林晚晚吓了一跳，转身就跑。男人却一步没停，在她几步开外停下，慢悠悠地说：“跑给谁看？老爷子等不及，我也等不及。”

林晚晚停下脚步，看着那张突然变得无比熟悉的脸。男人露出一个浅笑，却没开口说话，只是伸出手，轻轻按了按她额头上的伤口。那里，是她早上不小心被掉落的窗帘刮的。

“疼不疼。”他的手指很凉。

林晚晚看着他，忽然想起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冷杉木香水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