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雨下得正急，哗啦啦敲在土坯屋顶上，砸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林小满缩在炕角，抱着个冷冰冰的木头疙瘩——那是她早上出门前，小舅舅陆远硬塞给她的暖手宝，可这会儿早就不冒热气了。

“这天啊……真是要塌了。”小舅妈王翠花端着碗热汤，哆哆嗦嗦走到炕边，小心翼翼地在林小满脚边放下，声音里透着抱怨。“这下雨的天气，地里这点收成就别想看了，我看啊，今晚上得吃馍馍就咸菜了。”

林小满吸了吸鼻子，碗里的汤确实温吞吞的，矩阵撒了几片葱花，但显然是王翠花看自家娃饿狠了，硬往锅里塞的。她小声应了句：“嗯。”

王翠花叹了口气，往炕尾挪了挪，挨着陆远躺下。这个男人，就是她的小叔子，也是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上掉下来的唯一一根好苗。林小满的爷爷，秦墨白，以前可是个响当当的大作家，后来为了避风头搬到了乡下，临走前就把小满交给了陆远。这十多年，陆远对林小满比亲生的还要亲。

屋里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雨声和林小满偶尔的呼吸声。陆远那边传来轻微的鼾声，被子裹得严严实实，像个孩子。林小满偷偷看了他一眼，男人侧躺着，脸埋在枕头里，鼻梁有点塌，嘴唇却厚实。晚上他睡觉的时候，总喜欢无意识地蹭她，手脚不老实，让她觉得又好气又好笑。

“小满啊，”王翠花突然压低声音，“你小舅舅他……可能有点喝多了。”

林小满一愣。陆远平时不喝酒，偶尔喝口高度白酒也是为了应酬，今天怎么？她记得早上出门时，他手里还捏着个空酒瓶，说是去镇上代收个快递，顺路买了瓶二锅头。

“他……他怎么了？”林小满往炕里缩了缩。

王翠花神秘兮兮地笑了笑：“你过来看看。”

林小满顺她指的方向看去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，发现陆远的床头柜上，竟然还剩半瓶二锅头，旁边是个被喝得咕嘟咕嘟冒着泡的玻璃杯。陆远身上隐隐有种酒气，不是那种浓烈刺鼻的，是淡淡的，像汽油混着汗味，钻进鼻子让人有点发痒。

“我……我去打水。”林小满赶紧起身，生怕被王翠花发现了什么。

院子里，月光被乌云遮了大半，只有一缕斜斜地照在水缸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