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无情第一次见到长安城，是在十四岁那年。彼时他刚从江南乡下赶到京城赶考，长途跋涉累得他骨头散架，但在看到这座恢弘的城池时，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。

“嘿，小屁孩，给大爷摸摸，手艺如何？”旁边一个大汉拦住他，手里还拎着个铜锣，锣面上贴着“云游得道人”五个歪歪扭扭的大字。

李无情吓了一跳，往后缩了缩：“没……没要摸，我就是路过。”

大汉嘿嘿一笑，也不勉强，只是盯着他看，眯着眼睛：“看你这身粗布衣裳，不像有钱人家出来的。赶考？也不怕考不上，把路费都折腾光了。”

李无情喉咙动了动，没钱就是没钱，他含糊道：“我……我自食其力。”

大汉又看了看天色：“呦，日头都快西斜了，你这一路赶来的，怕是没住处了吧？前面客栈挺贵的，我这里……”

说着，他从怀里掏出张黄符，上头画着几个鬼画符似的字符，晃到李无情眼前：“破财消灾，路过此地，算你运气，免费送你个安身之所，要不来住？”

李无情虽然穷，但也不是傻子，这种江湖把戏他见得少，闻得少，却也知道几分。他冷冷道：“不必了，我自己有地方。”

大汉一愣，随即抄起铜锣，敲得“哐当”响，骂骂咧咧道：“少瞧不起人！捡破烂的不如要饭的，滚！”说罢，转身就走了。

李无情捂着胸口，心里骂了句“晦气”，继续往前走。刚拐过一个街角，眼眶就红了。

这身衣服确实太破了，他身上的盘缠也只剩下三个铜板，是准备用来买个烧饼充饥的。可现在，他连烧饼都吃不上了。

前面，一个不起眼的客栈门口，挂着块招牌，上书“悦来客栈”。门口有两个人，一个胖大和尚，另一个歪嘴书生，正对着一碗面发呆。

李无情犹豫了一下，走了过去。

“施主，里面请。”和尚热情地招呼，伸手就要牵他进去。

李无情皱眉，后退一步：“我……我只是想讨碗吃。”

书生抬起头，打量了他几眼，突然笑了：“这身打扮，倒是个可怜人。不过，看你这样子，怕是吃不起我们这儿的面。”

李无情一愣，随即也笑了，不是苦笑，而是带着几分嘲讽：“你算计得很准，不过，我确实没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