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刚下班，地铁里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。我捂着肚子，好不容易挤到门口，外面下着不大不小的雨，我狼狈地冲进雨里，只想找个地方把这身湿漉漉的工装换掉。

出租屋里，一股泡面味混杂着 dust 的味道扑面而来。我把湿衣服扔在椅子上，瘫倒在沙发上，感觉眼皮比肩宽。

手机响了一下，是快递。我趿拉着拖鞋去开门，是个棕色的皮箱，不大不小，尺寸跟我打篮球的球差不多。没有收件人，只有个烫金的大大的字：寄。

我皱了皱眉，摁下开箱键。不知道为什么，这皮箱硬邦邦的，感觉不像是木头做的。拉开拉链，一股霉味混合着……别的什么味道，有点刺鼻，像坟头土，又像是某种没洗干净的脏东西。

箱子里没有啥宝贝，几件打了补丁的旧衣服，像戏服又像睡衣，颜色是那种惨白的。还有个小木梳，梳齿都秃噜了。最后，在最底下，我发现了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。

我撕开油布，是一封信，纸张泛黄，边角都卷起来了，像是被老鼠啃过。上面还用墨水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符号，像某种图腾又像鬼画符。

我拆开信，里面的字迹潦草得跟幼儿园小孩刚学写字似的，但力道很大，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戾气。

“儿啊，”信上说，“你爹在那边混得不错，你娘我……嗯，换了个岗位。那边缺人手，你也该出去见见世面了。别总窝在这鸟笼子里。你阴间的编号， Campbell，已经等你好久了。下面具体事，见面说。皮箱里的东西，能保命。”

我看着那几个字，手里的信差点没拿稳。我娘？鬼差？阴间？特派员？ Campbel？我揉了揉眼睛，这都什么跟什么？

我给老娘打电话，当然是直接打不通。我又翻出手机里存的老照片，我爸在我十岁那年就死了，葬在老家村的西头。老娘呢？我什么时候有老娘？我连个模糊的印象都没有。

难道是的记忆被篡改了？还是说……这信，根本不是给我的？

我打开皮箱最上面的那件衣服，入手冰凉，像块冰。我试着穿上，袖子长了点，裤腿也松松垮垮的。衣服上绣着几道歪歪扭扭的黑色纹路，摸上去像粘了头发丝，又痒又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