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娘病得厉害，时不时喊疼，哥娶媳妇欠的外债像座小山，压得她喘不过气。这一刻，她看着手里那块皱巴巴的薯苗，心里像有只小兔子跳来跳去。

核桃，她爹留给她的那头老黄牛，前阵子犁地累垮了，请人看诊花光了最后一点积蓄，现在就剩半死不活地趴在槽头。再说，地里那几亩薄田，去年收成本就一般，天旱得厉害，能收到几袋红薯就不错了。

“不能就这么认命啊。”王翠花摩挲着薯苗叶片，这还是她去年从山里捡来的，看着普通，可生命力旺盛得很。她在村里人眼里就是个傻丫头，守着个破家，可她不信邪。

第二天一早，天刚蒙蒙亮，王翠花就抄起斧头进了后山。村里人都说后山荒，挖不出啥好东西，可她偏不信。她找了个背风的山洼，开始挖起来。累得腰酸背痛，可手上的活计一刻不停。

“嘿，你这丫头，疯了吧？”后山的老猎户老李头气喘吁吁地追上来，“这鬼地方哪有东西挖？”

“李大爷，您看。”王翠花从土里刨出一块拳头大的红薯，擦了擦泥土，“我寻思着……”

老李头凑近一看，乐了：“嚯！是块金疙瘩啊！这红薯，别处可没见过，又圆又大，看着就瓷实！”

王翠花眼睛一亮，赶紧又挖了几块，大的小的都有，足有十几块。她用衫子擦干净，心里盘算开了。红薯这东西，耐储耐旱，种出来省事。若是能卖个好价钱，娘的药费不就有了着落？

回到家，她把红薯埋在柴房的角落，用碎布盖着。娘醒来后，她支支吾吾地掏出红薯：“娘，我……我在后山挖了点东西。”

老娘睁眼一看，顿时眼泪汪汪：“翠花，你……你这傻丫头，为了我，又往里闯了？”

王翠花摇摇头，把红薯推到娘手里：“不用的，这点红薯，您拿着吃，暖和暖和。”她转身把红薯埋进院子里的土坎下，用草仔细盖好。

当晚，王翠花翻出爹留下的本子，上头记着些种子和农事的笔记。她挑出几块最大的红薯，打算先试着育苗。烧了些热水，把红薯块小心翼翼地泡着，然后找了几个破瓦罐，铺上湿土，把泡过的薯块摆进去。

第二天，瓦罐里就冒出了嫩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