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帽檐上的草屑捋干净了，手机屏幕翻得差不多了，还是没整明白。这直播里观众问的那些关于考古的脑残问题，少说也有小两千条。我盯着屏幕上自己那张万年不变的严肃脸，越看越觉得那张脸欠欠的。

“谢谢‘卧槽的熊猫’小姐姐，请问您挖到过 mai daita？” “求教前辈，考古现场能不能带狗？” “前辈，请问青铜器上的绿锈是怎么形成的？可以抠下来当眼线吗？”

我嘴角抽搐了一下，这脑回路…啧。叹了口气，关掉直播界面，摸出手机打给林薇。

“喂，薇薇。”

“哟，大老板，怎么着，直播间反响热烈啊？你的阅读量一夜之间突破了小目标？”林薇那边传来嘻嘻哈哈的声音。

我有点心虚，“五十万……好像挺多。”

“停停停，别得意忘形。”林薇打击我，“我看网上有人质疑你，说你那青铜鼎拍得_phase_有点假，说专业观众都看出来了。”

“那不是拍得假，是那个鼎年代久远，锈得厉害，难度大。”我有点不服气。

“行了行了，别在这跟我辩解。”林薇笑，“我倒是觉得挺好，话题度这不就来了吗？以后你卖东西都容易了。”

“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。”我翻了个白眼，“我现在是压力山大好吗？每天回那些评论，要死要活的。”

“能怎么办？谁让你走这个路线呢。”林薇顿了顿，“对了，我这边征集了点资料，想着给你壮壮胆子，顺便你也参考参考。”

“什么资料？”

“关于最近考古圈子里挺火的一些冷知识、容易被误解的点，我整理了个文档给你。”林薇说。

“行，谢了。”我虽然嘴上抱怨，心里还是挺感激林薇的。她这人，虽然有时咋咋呼呼的，但确实够意思。

挂了电话，我点开林薇发来的文件。里面有不少有意思的东西，比如唐代瓷器的鉴定小技巧，明清家具的纹饰含义，还有一些现在大家容易犯的误区。我看得挺认真，连带着对最近直播里那些脑残问题，也有了新的思路。

文件最后一段话是林薇加的：“老板，加油啊！反正已经这样了，就往死里整，整出个风格来！”

我看着这段话，无奈地笑了笑。是啊，已经这样了，还能怎么办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