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头的墙冰凉，林荫靠在上面，后脑勺抵着水泥地，能闻到一股子灰尘和雨水混着的土腥味儿。刚才那几下冲刺，把肺泡都快冲炸了，现在喘得像个破风箱，胸口闷得发慌。

后头脚步声停了，接着就是莫擎盛那哼声。他靠在巷口那棵老槐树边，一条腿曲着，另一只手插兜里，看天的那种，好像刚才追逐的不是他。太阳快落山了，余晖把他身形拉得老长，影子在地上晃。林荫眯着眼，才看清他今天穿了件白衬衫，袖子挽到小臂，露出块儿墨绿色的腕带，是医院那套。

“林荫。”他开口，语气跟刚才追着喊的时候完全两样，甚至有点不耐烦。像在喊个碍事儿的玩意儿。

林荫没动，就势往墙根那儿又缩了缩，把自个儿跟那堵墙贴得更紧。她现在脑子转得飞快，刚才捅他那一瞬间，心都跟小鹿似的乱撞，生怕他一捂心口就倒了，或者眼睛一瞪就报警。可现在，看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，她又觉得自个儿那点勇气挺可笑的。

莫擎盛往前走了两步，停在离她两米远的地儿。他今天没穿白大褂，那身医院制服外面套了件卡其布夹克，看着比在病房里精神多了。

“怎么不说话？”他又问了一遍，声音不大，但那调子挺冲，“让你停车你不听，搞什么啊？还把人捅了就跑，挺能耐的。”他顿了顿，像在逗弄什么不听话的小猫，“现在知道害怕了？”

林荫看着他那双叫人的眼睛，瞳仁是那种深褐色的，像裹了层脏雪，没什么情绪。可他偏偏长得好看，尤其是那张脸，轮廓分明，下颌线角度完美得像用尺子量的。就是这副好看的面孔，刚才在她以为要完蛋的时候，还冲她笑了一下，笑得挺温柔。

林荫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点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别扭。她现在觉得自己挺傻的，就为这么个男人搭上一刀，还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。可她还是有点怕他，怕他真的生气，怕他报警。要是他那双干净的眼睛真瞪起来，她怕是现在就怂了。

“我……”林荫张了张嘴，想解释点啥，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多余。她就是个随便捅人然后跑路的小毛贼，解释啥呀。她吸了吸鼻子，声音闷闷的，“你……你追我干嘛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