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钱又骂了一句，唾沫星子规划的路线被打断，他喉咙里咕噜一声，又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。这次他没碾，直接脚尖踮着尖儿跺了一脚，烟灰四溅，正好落在自己刚踩脏的裤腿上。

“操！他娘的！”老钱一屁股蹲在地上，双手撑着膝盖，往四下里瞅。灰头土脸的，跟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乞丐似的，但他自己倒没觉得邪门，毕竟这地界儿最常见的就是他这副德行。

旁边树荫底下，蹲着个年轻人，正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眼神老老实实盯着那片空地。是他，小李，刚进队没几天的新人。老钱瞅他一眼，皱着眉骂了声：“小子，愣着干嘛？赶紧给我找找，人呢？”

小李揣着手，把烟灰弹在地上，小声说：“钱叔，我……我就是没太注意，这地也太大了，人要是站这儿……”

“废话！”老钱吼一句，随即又压低声音，“你说这帮小子，天天嘴上喊着要干票大的，真碰到事儿了，他妈的就跟没头苍蝇似的！老子我以前跟人打架，别说是地了，就是整个公园都能翻个底朝天，这帮废物……”

树荫里突然传来个懒洋洋的声音：“钱哥，你想翻了公园？”

老钱和小李同时吓了一跳，齐齐转头。只见一个穿着花衬衫，瘦高个的中年人，正倚着树干，翘着二郎腿，手里还拿着个酒杯，慢悠悠地喝了口酒。是老秦，特调局里的另个老油条，以酒量和胆子大著称。

老秦拍了拍酒杯，笑道：“钱哥，这地界儿我熟，翻不了。不过人是不是站这儿，我瞅瞅就知道了。”

老钱哼一声，没搭理他，自己又踮起脚尖，伸长脖子往那片空地瞅。小李赶紧爬起来，跟着往那边去。老秦慢悠悠地站起来，晃悠悠地也跟上了。

那片空地，其实是个废弃的旱厕位置，残破的砖墙歪歪扭扭，中间塌了一半，露出黑乎乎的洞口。地面坑坑洼洼，全是旱厕的痕迹，散落着碎玻璃和烟头。

老秦没凑上去，站在几步远的地方，眯着眼睛看。老钱和小李都有些纳闷，这老秦平时老粗鲁，今天怎么这么文静。

老秦突然开口：“钱哥，小李，看那边。”

两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，只见那片空地边缘，靠近墙根的地方，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