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钱又骂了一句，唾沫星子规划的路线被打断，他喉咙里咕噜一声，又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。这次他没碾，直接脚尖踮着尖儿跺了一脚，烟灰四溅，正好落在自己刚踩脏的裤腿上。“操！他娘的！”老钱一屁股蹲在地上，双手撑着膝盖，往四下里瞅。

烟屁股冒着青烟，老钱盯着那团灰皱眉。他刚在三环外蹲了俩小时，就为摸个冷案，结果被个操蛋的送水工遛了半天。那小子兜里揣着传单，一边吆喝一边瞪眼，活像他欠了他两百万。老钱要是年轻十岁，绝对一拳撂倒那逼崽子。

“妈的，这年头，连送水的都敢横。”老钱从兜里摸出块儿油腻腻的饼干啃了口，眼珠子骨碌碌转。前脚刚走，就听见骚动，八成是碰上什么了。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，抄起烟袋，抄着手就往里走。

一推门，一股中药味直往嗓子眼儿灌。老钱眯眼，这味儿别说闻，连熏都熏得他虎牙发痒。屋里三张桌子摆着，围坐着三个穿着白大褂的，正对着杯里翻滚的棕色液体指指点点。那液体油乎乎的，漂着几颗深色的玩意儿，像熬了半宿的猪血。

领头的是个梳着油头的中年男人，看见老钱，咂咂嘴：“哟，老钱？来啦？”

老钱掐灭烟头，也不客气：“仨爷，什么药？这么冲？”

“这……”中年男人搓搓手，“案子。”

“什么案子？”

“人中毒了。”另一个瘦高个儿插嘴，声音尖得像踩了鸡毛。

老钱皱眉：“中毒？什么毒？”

“这玩意儿……”油头男人晃了晃杯，“县医院查不出来，说没毒。可人就这么倒了。”

老钱走到桌边，伸手就想去抓那杯子。油头男人一巴掌按住：“等等！”

“我摸！”

“别手贱！”油头男人瞪眼，“这玩意儿邪性，沾上洗不掉。”

老钱撇撇嘴，直接蹲地上，对着杯子闻了闻。一股子酸辣味夹着药草味扑面而来，呛得他直咳嗽。他咂咂嘴：“五毒散？”

油头男人一愣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闻出来的。”老钱站起来，拍了拍手，“这药里混了雄黄、朱砂、蜂房，还有……砒霜。”

瘦高个儿瞪圆了眼：“砒霜？！”

“对。”老钱走到窗户边，对着外面晃了晃，“就是墙角那老头儿卖的那种，五毒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