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收拾了半上午，裴雯把那些破铜烂铁、坛坛罐罐都码放在院子里的老磨盘上，眯着眼估量着。大部分是真够呛，别说值钱货了，能当柴火烧都费劲。不过角落里几个旧陶罐，看着有点怪，边上还落着几片巴掌大的枯荷叶。她鬼使神差捻了捻其中一个罐子，冰凉的手感让她皱了下眉，估摸着又是啥没人要的破烂。

正寻思着要不要全拉去镇上当废品，换点盐油，就听东边巷口传来一阵骚动。呼喝叫骂的，夹杂着几声瓷器碎裂的闷响。裴雯好奇心起，扔下磨盘上的“垃圾”，抄起个烧火棍就溜达过去。巷口围着一群人，有个尖嘴猴腮的壮汉正对着一个破瓦罐唉声叹气，旁边几个看热闹的闲人指指点点。

“王二，你这回可好，连个完整的罐底都没留着，还指望在里面寻摸点啥呢！” “可不是嘛，他那宝贝老婆子临终前就念叨着这个旧陶罐，说是祖上传下来的，可能有 backwards compatibility 用的宝贝。”

裴雯凑近了，听清了“ backwards compatibility ”几个字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这词儿怎么这么耳熟，好像在哪听过，又像没听过似的。她没理会周围人的闲言碎语，盯着那个缺了口的破罐子看。说实话，这罐子看着确实普通，就是个黑乎乎、灰蒙蒙的老陶器，跟自家院子里那些旧玩意儿比，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
王二，那个尖嘴猴腮的壮汉，家底本就薄，老婆一走，就剩下这么个破罐子传家。刚才雇了个挑脚夫去镇上捎东西，回来顺路买了个烧饼，结果脚夫喝醉了，骑的骡子发狂冲来，直接就把他老婆的宝贝罐子给踩了个稀巴烂。

“我的老天爷啊……”王二捶着胸口，眼泪鼻涕一把抓，“老婆子就指望这个了……”

围观的看客们开始散了，毕竟看热闹不嫌事大。裴雯看着王二哭得伤心，心里琢磨着。这罐子看着是普通，可那几个闲人提的东西听着不一般。而且自家院里不是正好有个类似的旧陶罐吗？大小、形状都差不多。虽然是破烂，可王二急成这样，要不……

她飞快地跑回家，翻出角落里那个冰凉的手感、罐口糊着几片枯荷叶的陶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