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收拾了半上午，裴雯把那些破铜烂铁、坛坛罐罐都码放在院子里的老磨盘上，眯着眼估量着。大部分是真够呛，别说值钱货了，能当柴火烧都费劲。不过角落里几个旧陶罐，看着有点怪，边上还落着几片巴掌大的枯荷叶。

这几罐子，她瞅着就透着一股子邪性。不是那种不值钱的粗陶，也不是什么古董的料子，就是那种……像是有人故意捣鼓出来的玩意儿。陶罐的裂缝里沾着些泥土，颜色深得发黑，摸上去还凉飕飕的。旁边那几片枯叶，本来该早烂了，愣是安安稳稳地挂着，叶脉都还是清楚的。

“嘿，有意思。”裴雯蹲下身，伸手捏了捏陶罐的边缘。入手沉甸甸的，不像看上去那么酥脆。她用指甲轻轻划了一下，指甲没入一小块，留下道黑痕，像是墨汁浸了进去似的。

“嚯？”她眼睛一亮。

这种日子，捡到个能当墨砚的陶罐就不错了，还带点邪性的？裴雯好奇心大起，把这组陶罐还有枯叶一起捧了起来，捧到院子中央那口缺了口的井边，对着亮光看了看。陶罐里黑乎乎的，看不清底细，但那股子沉甸甸的劲儿， 还有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感，让她心里直痒痒。

“管他呢，试试呗。”她琢磨着，伸手就要把陶罐往井里扔。哎，等等，井沿有点滑，这陶罐又沉，万一……她伸手摸了摸井沿的青苔，又试探性地探了探头。这井深不见底，以前就老觉得阴森，一般不敢往下瞅。

“扔……”她咬咬牙，作势要扔。

突然，陶罐旁边那片枯叶动了！叶脉像是活了过来似的，中间透出一点点微弱的白光，然后，“啪”地一声，枯叶化作齑粉，飘散在空中。

“什么？”裴雯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陶罐没扔出去，反而自己拿在了手里。她定睛一看，那几片枯叶消失的地方，现在飘着一缕缕灰白色的烟气，烟气在空中扭曲着，像是在画什么图案。

更让她惊骇的是，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眼前瞬间发黑，再睁眼时，院子里那些破烂玩意儿好像都变了个样儿。

那几个陶罐，罐身上的黑色还在，但裂缝里的黑泥，此刻正像flows of ink一样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，在空气中凝聚，转眼就变成一个个极细小的黑色小人，围着陶罐转圈圈，嘴里还念念有词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