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枫，这批新到货的骨灰坛子你检查一下吧！”车间大门外，李师傅扯着嗓子喊道，手里还拎着几大捆刚从坟地里扒出来的坛子，灰扑扑的，散着一股子冲鼻的土腥味。

林枫应了一声，转身就从三楼的天窗翻了下去。这破旧印刷厂的天窗没锁，四四方方的，正好能落脚。他踩着窗沿，半蹲在边缘，把脸凑过去。

楼下车间里头，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阴气正朝上冒。几排排骨灰坛子堆在角落，盖着黑布，咕噜噜的，不知道哪个坛子里的魂儿不老实。李师傅是个老油条，五十多了，脸上皱纹比地图还复杂，眼角的烟屎子还没擦掉，一看就是刚抽完的。他戳了戳林枫的胳膊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，压低声音：“这次有点邪门，前几批货倒是没出什么事，就是这批子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车间里突然“嗡”的一声，像是有无数根针扎在耳朵里。林枫眉头皱紧，眼前红光一闪，那几排骨灰坛子仿佛活了过来，盖子“咔嚓咔嚓”乱响，黑布被掀得老高，露出里面白花花、歪歪扭扭的骨灰堆。

“妈的！”李师傅一个趔趄，差点摔跟头，“什么玩意儿！”

人群顿时炸了锅。几个年轻工人大喊大叫，脸色发白，有人手里的铁锹“哐当”砸在地上，差点砸到自己的脚。一个脑袋尖尖、瘦得跟猴似的年轻人，眼睛瞪得老大，裤腰带松了两圈，指着骨灰坛子，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：“我……我刚才好像看见……那些……那些坛子……里面的……东西……在……在爬……”

林枫心里咯噔一下，手心突然沁出冷汗。他打量着那些坛子，一股阴风“呼”地扑面而来，带着一股子腐烂的臭味，直往他鼻孔里钻。他感觉眼前一花，那些白骨堆好像活了过来，一个个张牙舞爪，朝着他这边蠕动。

“见鬼了……这他妈是闹的……”林枫心里骂了一句，猛地打了个激灵，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掐了一下。他低头一看，手背中央一道红痕，正汩汩地往外冒黑气，像条小毒蛇。

“小枫，你没事吧？”李师傅颤巍巍地问。

林枫摇摇头，没说话。他盯着那些翻腾的骨灰，脑子里嗡嗡作响，像是有无数个声音在尖叫、嘶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