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下着毛毛雨，我骑着吱呀作响的破自行车回家。刚拐进大学宿舍楼那条巷子，就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在骂骂咧咧。

“喂！能不能让让！走路不长眼睛啊！”

循声望去，是个穿白连衣裙的姑娘，正叉着腰教训前面一个冒失的男生。她个子贼高，我得微微仰头才能看到她脸。这姑娘又瘦又高，像根豆苗，溜溜的，眼睛特别亮。男生噗嗤笑了一声，赶紧道歉：“对不起，对不起啊，我眼神不太好……”

姑娘哼了一声，没理会，自顾自往前走。路过我身边的时候，我们离得特别近，我都能闻到她头发上洗发水淡淡的香味。她的书包带子甩得啪啪响，在雨里像两串小铃铛。我就那样看着她的背影，看着她拐过巷子口，消失在楼梯阴影里。

心里头突然咯噔一下，像是被什么硌到了。哥们儿张伟在旁边用脚踢着地上的积水，瞅我傻样儿：“我说李哲，你跟丢了魂似的？刚还能看见呢。”

我回过神，拍了拍额头：“没事儿，没啥。就是……刚才那姑娘挺好看的。”

“哟呵，眼光见长啊？”张伟嘿嘿笑，“啥样？没追上？”

我叹了口气：“追啥啊，人家都 EUROPEAN 了。她在前面跟一男的说话呢，笑得挺开心。”

张伟撇撇嘴：“我看就是眼缘，过会儿就散了。”

我看着张伟乐呵，心里却有点说不出的滋味。说不上来为什么，就是觉得不对劲。那姑娘跟我擦肩而过的时候，我恍惚觉得她好像瞥了我一眼，那眼神……我胡思乱想个啥呢。

第二天课间，我特意往那姑娘常坐的位置溜达。她果然坐在窗边，正跟前面一个男生说话，俩人靠得挺近，叽叽喳喳的。

我心跳有点快，打了个哈欠，假装整理书包从她们旁边过。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洗发水味儿，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柠檬汽水的甜味儿。她没注意到我，我也装作没有。

那天晚上，宿舍楼下的公告栏贴着社团招新，我鬼使神差地往文学社那块儿凑了凑。社团负责人是个戴眼镜的学长，正用标准流程跟围观的人解释社团活动。

我挤到前面，学着昨晚那姑娘说话的调子：“请问文学社……收新成员吗？”

学长愣了一下，扶了扶眼镜：“请问你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