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康蹲在巷口抽烟，烟头屁股在猩红路灯底下明灭。旁边二蛋叼着半根冰糕，使劲吧唧嘴，甜味儿顺着嘴角往下淌。巷子对面，迟慧萍正踢着一颗烟头，小脸绷得死死的。

“啧，慧萍，你这又跟谁怄气呢？”了康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碾了碾，“在这儿磨蹭半天了，等会去‘老地方’，菜刚到。”

迟慧萍哼一声，不说话，捡起脚边的烟头揣兜里。“老地方”是二蛋他们常去的小饭馆，老板手脚麻利，菜也地道。

二蛋啃着冰糕，眼睛往巷子深处瞅。“了康，我看那边……”

“看啥看，回去睡觉！”了康不耐烦地摆摆手，“上班上得跟牲口似的，晚上是得把自己当人待待。”

二蛋缩缩脖子，把冰糕棍儿往地上一扔，跟着了康往回走。

这条巷子是了康家胡同，巷口有个破板门，上面贴着两张狗皮膏药，估计是前儿头痛得厉害时贴的。了康伸手一推，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。

“二蛋，晚上跟你老娘说，买包烟。”

二蛋应了一声，先进去了。了康磨磨蹭蹭跟在后面，心里嘀咕着今天老地方那盘水煮鱼，能不能吃到手。

屋子里一股烟火气，了康老娘正围着围裙在厨房里转悠，手里拿着锅铲，脸上带着点不高兴。

“去，买包‘大前门’，要红塔山的。”

“哎。”了康应着，走到门口摸出五块钱。

老娘在屋里喊：“买了赶紧回来，我给你炒菜呢。”

了康应了声，关上门，低着头往街对面走。五块钱在手里沉甸甸的，他想起昨晚看的那部港片，里面那个打手当街砍人，刀光剑影的，真带劲。

走到拐角，迎面碰上个穿校服的小丫头，手里拎着两本书，看起来像个高中生。

“同学，麻烦让让。”

了康没看对方，自顾自往前走。小丫头“哎”了一声，往旁边挪了挪。

两人在马路中间碰了一下，了康脚下一滑，差点摔个狗吃屎。小丫头吓得一哆嗦，手里的书掉了地上。

了康低头一看，是他的那包“大前门”，被踩得脏兮兮的。他赶紧捡起来，拍了拍烟盒，心里那个急啊。

“对不起，对不起。”了康连忙道歉。

小丫头捡起书，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小嘴一撅：“你走路不长眼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