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刚穿过那件红得刺眼的喜服，浑身熏得是栀子花香，可我这新嫁娘的心，却跟那花一样虚浮。表弟张俊，我名义上的丈夫，迎亲队伍走得飞快，连正眼都没多瞧我一下。我挺着小胸脯站在堂屋中央，脸上挂着得体的笑，心里却像塞了块寒冰。

结果呢？这日子怕是没法过了。

还没等我把这荒诞的想法消化，就听见院子里突然炸开锅似的喧闹。我皱皱眉，刚想探头出去瞧瞧，新郎官张俊就抱着红盖头，被几个壮汉半推半搡地架了出去。我爹娘躲在屏风后，连声咳嗽，那架势十足像生怕被人看见似的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骂一声：好你个张俊，娶我的时候是假意，把我哄进家门还是假意？我顺着声音往院子里走，刚绕过天井，就看见前院明亮的窗户后，两个黑影压低声音说着什么。

走近了，我看见窗户边站着个挺拔的男人，他穿着一身黑衣，脸上带着化不开的严肃，正一脸阴沉看着院子里跪着的女人。那女人披头散发，穿着我的喜服，怀里还紧紧抱着个孩子。

“阿哲……求求你，别这样……”女人哭得梨花带雨，声音抖得像秋风下的叶子。

我阿哲？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抬眼看向那个黑衣男人。他抬手挡了挡窗户进来的风，目光锐利得像能扎死人，“她是你丈夫的表妹，你连这点廉耻都不知吗？”

女人猛地抬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脸上的泪水唰地一下蒸发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不瞑目的狠厉。“你知不知道你儿子……”她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。

“少废话！”黑衣男人不耐烦地挥手，“东西都到手了，你还要做什么？”

东西？我心跳漏了一拍，目光不自觉地扫向女人怀里那个哭得咿咿呀呀的小家伙。

那是我表弟的孩子？

正出神间，院子里张俊的声音突然响起：“阿哲，你这是做什么？”

黑衣男人闻声转身，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。女人趁机爬起来，跌跌撞撞跑进屋里。

我还没反应过来，就听见张俊低喝：“你给我站住！”

我硬着头皮上前一步，扯了扯身上的红盖头：“表弟，你这是……”

“嫂子，”张俊声音冷得像冰，“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？”

我脸色更白，这婚啊，算是结成地狱了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