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扔桌上，林薇没忍住，后脖颈突突直跳。她掀开外套套在身上，光脚踩着地板往门口走。老城区这边路灯亮得晚，路上人影儿稀疏，只有小卖部门口时不时有个人影晃荡。推门溜出去，晚风吹在脸上，带着点潮气和土腥味，让她精神一振。

脚下的路有点坑，是那种人走多了踏出来的土路，雨后容易积水。林薇没看路，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只想赶紧走到那棵老槐树下。她记得这棵树，小的时候就常在这附近玩，离这儿不远，就是上学放学都要路过。

越走近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就越清晰。它真挺大的，枝条张牙舞爪的，上面挂着几片发黄的叶子。树干粗得要几个人才能抱过来。小时候觉得它好高好高，现在看来，好像也没那么遥不可及。

林薇停在树下，仰头看着那些虬结的枝干，和记忆里一模一样。树底下没个人影儿，地上散落着几张废纸，像是哪个小孩丢的。她弯腰捡起来，撕碎扔进旁边的垃圾桶。

等等……为什么又来了？

没来由地，她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。具体是哪一天已经记不清了，只记得是个大热天，蝉鸣聒噪得要命。她和陈默就坐在树荫里，她手里拿着一瓶冰可乐，上面还结着点水珠。她记得当时她头发没梳，被风吹得乱七八糟，垂在眼睛上。

“林薇，你这头发……”陈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带着点笑意，“像鸡窝一样。”

林薇当时脸一红，伸手去扒拉他胳膊，“你才像！你那头发油光光的，睡纯属！”她记得他还挺不服气，说自己那是成熟范儿。

明明觉得是件小事，怎么现在想起来……心里还是一阵发闷。她甩甩头，不想这些了。是过去式，就别再折腾了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她拿出来看，还是群消息。她点开，是闺蜜发来的，问她怎么还不回消息。配图是一个火锅的链接，旁边写着“快来吃吧！我请你！”

林薇嘴角噙了丝笑，回复了句：“知道了，马上到。”

她转身往回走，脚步轻快了不少。明明刚才心里还堵得慌，但走了几步，好像那点情绪就淡了。夜风吹过槐树的叶子，沙沙作响，像是在唱歌。她停下脚步，侧耳听着，心里某个角落，好像被这风吹得暖和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