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泼了墨，浓得化不开。冷风在镇口刮得呜呜响，卷起几片刚落不久的残叶，啪嗒啪嗒砸在青石板路上，溅起一点微弱的火星，旋即又被寒风吹灭。

秦枫蹲在暗影里，怀里抱着那柄染血的刀。刀身冰凉，握在手里却像揣着块烧红的炭，烫得他指尖发麻。这柄刀跟着他快一年了，刀刃上沾过的血早已经干涸变黑，但那股子腥气，却像是刻在骨子里，怎么洗都洗不掉。

“铁血镇”，这名字听着唬人，实际上也就是个三教九流混在一起的破镇子。镇上是几个大家族把持着，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，偶尔闹点小摩擦，要么是赌场里掀桌子，要么是酒楼里拔剑，翻来覆去也就那么点出息。

可昨晚不一样。

镇东头王家的院墙被人踹开了，保管库被砸了个稀巴烂。王家几个管事当场丧命，尸体上还插着三棱刀，伤口干净利落，一看就是练家子手里的玩意儿。更邪门的是，现场一点打斗痕迹都没有，就像……就像王家连夜投降，敌人连句话都没留，直接滚蛋一样。

消息是今早赶早市的挑夫透出来的，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子害怕。他说他半夜起来撒泡尿，看见镇子东头火光冲天，还以为是哪户人家不小心引燃了柴房，结果定睛一看，好家伙，是王家！当时他吓得腿软，连滚带爬跑回来报信的。

秦枫是昨晚才到铁血镇的。他是个过客，没什么根，也没什么事。就是路过，顺便歇个脚。这镇子太平了，反而让他心里有点不自在。太平之下，往往就藏着事。

王家那事儿，明显不简单。第一，下手的人是懂行的，那种杀伐果断，一看就是冲着“杀”来的，不是混混闹着玩；第二，连杀三人，目标明确，绝不是偶然。

他摸了摸怀里刀柄上的血迹，那血迹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。这刀是跟一个死在荒山的瞎老头手里买来的，老头临死前，就反复念叨着“血染秋叶刀，相见……不相识”。当时他没在意，现在看来，这话透着古怪。

看看天色，差不多快亮了。秦枫从 shadows 里慢慢站起身，掸了掸袖口灰。他没打算在镇子里久留，事情既然来了，那就赚笔钱再走。这江湖，什么地方没点儿血腥气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