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公子捂着鼻子上扬的嘴角，脸上那股嚣张劲儿跟洗了层油一样，直挺挺地杵在稀土村口的老槐树下。他爹跟我说过，这娃儿前脚刚从城里泡吧回来，后脚就带着俩跟班找上村里张记杂货铺，非说铺子卖给城里人，趁张大爷不在，直接掀了货架，把新到的化肥撒了一地。张大爷回来碰上这阵仗，当场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，蹲在门口抽了三包烟。

"李公子，您这……" 老李头咽了口唾沫，指着旁边蹲着的俩年轻人，那俩人穿着潮牌T恤，脚蹬百达翡丽，但身子跟面条似的软。要搁平时，李公子早一巴掌扇过去了，今天却像个提线木偶似的晃荡着腿，嘴角挂着笑："没事儿李叔，就是让伙计们开开眼界，下次知道长点记性。" 他眼神往我这边瞟了一下，"哟，这不是咱们稀土村的'猴精'李四的儿子嘛。"

"猴精"是我外号，村里老人都这么喊我。我叼着烟没吭声，前世在都市摸爬滚打十年，见过的世面比这村口老槐树上的年轮还多。刚回村那会儿，还觉得自己能带着乡亲们发家致富，结果现实啪啪甩脸。瞅着这李公子，我前世在某个工地见过他爸派来的包工头，那排场，那嚣张，简直是为摆谱而生。

"狗眼看人低是吧？" 我突然站直身，前脚后脚把那俩跟班踹得撞到一起。年轻人腿一软就摔坐在地上，够不着膝盖的手还直哆嗦。李公子愣了一下，随即眉毛挑的老高："哟，口气不小啊。"

"搁以前，你这叫作死。" 我往他两脚中间踩了一步，阴影正好遮住他眯着的眼睛，"现在，纯属找虐。" 李公子突然笑了，"你记住，打我，我爹的地，你开不了。"

这话在村里传出去，非得把我妈气得直跳脚。我爹在县里做点小生意，但跟李家比那叫一个云泥之别。前世李公子在公司里骚扰女同事，是我当保安的时候把他踹下五楼。后脑勺磕在暖气片上那声音，我到现在都记得。

"地？我李四的地，能让狗舔？" 我说话声音不大，但周围戛然而静。稀土村背靠矿，前些年开发好，家家户户盖了大瓦房。可李家人仗着厂子多，垄断了村里所有商铺，连买把菜都得从我爹这儿过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