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没让我再睡，一把推开房门，裹着件旧棉袄走了进来。她站我跟前，眉头皱得死紧，伸手就摸了摸我的额头。我躲了躲，她却不管不顾，力道下得挺重。

"烧得不轻。"娘眉头皱得更厉害了，"跟你说多少次，天儿冷了就多穿点，就听不进去。走，上山砍柴去？"

"娘！"我这脑袋嗡嗡的，嗓子更是疼得像刀割似的，"我实在动不了啊，嗓子哑得说不出话来，柴怎么砍？"

"动不了也得动！"娘瞪眼睛，"你爹刚回来，家里啥也没有。柴火要是断了，冬天就没法过了。你忍忍，砍一小捆就回来，我给你熬点姜汤喝。"

我看着她那张布满沧桑的脸，眼睛红红的，心里挺不是滋味。娘是我们村的劳模，就数她最能吃苦。白天在田里忙活，晚上还得上山砍柴，挣的工分最高。可就这身子骨，还不得病咋地。

"娘，要不…就别去了。"我实在疼得厉害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
"不去能行？"娘叹了口气，"家里这点米面，够你吃的吗？再说，你若是不去，别人家咋办？村里不都指望我们几家劳力挣工分换粮食嘛。"

我这心里一酸，眼泪差点没绷住。娘啊娘，你还年轻的时候就苦了，好不容易让我重活一世，咋还是这么苦自己？

"行吧，娘。"我咬了咬牙，"砍多少？"

"砍够咱们家冬天烧的。"娘说着就往外走，"李虎家还有个半大孩子没成年，你匀他两捆，他家老毛病犯了，得去镇上拿药。"

我不情不愿地跟着娘出了门。天刚蒙蒙亮，山路上黑漆漆的，只有狗尾巴草顶着一颗颗露珠，在晨光里发着光。娘的旧棉袄上沾满了露水，她每走一步，露珠就啪嗒啪嗒掉地上。

"把柴砍粗点。"娘边走边说，"古诗里不是有句什么来着？'砍柴担水常寂寞'。可咱是实在人，得考虑长远。你看那山上的野茶树，若是今年采了茶卖了，秋后的种子就能换几袋化肥..."

听着娘絮絮叨叨的，我这脑袋更疼了。娘这人记性特好，村里谁家有过啥事，她都记得一清二楚。她还总琢磨些稀奇古怪的事儿，说咱们祖祖辈辈就守着这点地，迟早会被别人占了的。

"娘，你说…"我忍不住问，"我们这里什么时候能有电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