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店里还空得能跑个全场的样子。老刘吧台后坐着，手里颠着一锅牛油，发出细微的滋啦声。火苗舔着锅底，油色变深，一股子霸道的麻香混着姜蒜的冲劲就往上窜。他没急着招呼人，就那么盯着火苗看，像是在跟个老对手较劲。

“老刘，该添水了。”门口突然传来声，飘进一股子热气。老刘头也没抬，伸手比划了一下，意思是等会儿。

来人是个小年轻，穿着花衬衫，脖子上挂着个单反，咔咔咔拍得不亦乐乎。他手里还拎着个小塑料袋，里面是几根看着就新鲜的水晶粉。

“老板，吃中午还是晚上？”小年轻把相机往吧台上一放，自己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自顾自就扯开袋装粉。

老刘这才想起他，抬头冲那年轻人努努嘴：“坐。中午还是晚上？”

“嗨，都行，随便。”年轻人头也不抬地拌着粉，“就是路过，看你这店，感觉挺……挺热闹的。”

“热闹？”老刘失笑了声，“忙得脚打后脑勺的时候才热闹。平时啊，就跟现在似的，清。”

“这才好嘛！”年轻人突然来了精神，拍了拍桌子，“我就不爱那些人挤人的地方，拍照都没地方摆角度。老板你这店，又地道，又安静，简直完美！”

老刘没接话，转身进了后厨。他自有他的道，不跟客人绕弯子。起锅，舀汤，加料，动作一气呵成。那锅底，是他一清早现炒的牛油锅，九宫格分得明明白白，红汤蓝汤黑汤间隔着，自己在那冒着泡。

年轻人看着吧台后面忙碌的老刘，突然觉得这家小火锅的味儿，比他平时吃过的那些网红店，都来得实在。那些店，装修花里胡哨，菜单写得跟说明书似的，端上来的菜油光水滑，一看就透着不地道。

“老板！”年轻人忍不住喊了一声。

老刘从后厨探出头，手里还拎着块毛肚。

“在吗？”

“在！”年轻人赶紧应着，“我……我刚才说，能拍几张照吗？就……就这锅底，还有你这边。”

老刘没吭声，把毛肚在漏勺里颠了颠，扔进沸腾的红汤里。几秒钟后，捞出来，根部还挂着红亮的汤汁，颤巍巍地站在漏勺里，散发着诱人的香气。

“喏，来了。”老刘把漏勺往年轻人面前一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