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殡葬行的营生啊，最忌讳的就是夜晚出殡。但偏偏就有那么回，遇上片儿黑得能滴出油来的夜晚，硬碰上件子邪乎事。

那是个老姑娘，叫林婉，三十出头，独居在城东的老宅里。人没了，家里就剩她一个大小伙子，林强，来找我办后事。说实话，林婉这姑娘，生前的日子过得忒安静了些，像老宅后院的棵老槐树，不张扬，但扎了根。

林强是个实诚后生，说话直来直去。他拉着我，站在林婉灵堂前，那馆子设在殡仪馆的停灵室，冷气开得太足，吹得人骨头缝子都生凉。他搓着手，脸上那叫一个愁，也没细说林婉咋走的，就直奔主题：“师傅，办吧，别乱来，价格好说。”

我这行了十几载，经的事不少，见惯了生老病死，但林强这阵仗，我还是头回见。他那眼神，直勾勾看着灵堂里那具盖着白布的箱子，像是见了何等可怕的东西。

“昨晚……她一直念叨，说要回老宅去。”林强声音带着颤，“我拦不住，后来她真的去了，早上起来，人就没了。”

老宅在城郊，离市区有十几里地。我听了，心里咯噔一下。城郊那片老宅子，早年间都是大户人家住的，后来拆迁，剩下一半留给了林家，另一半成了荒地，乱糟糟的。

“人送去老宅，是咋送的？”我压着声音问。

“我找人租了个车，就我一个人送的。到那儿，天都快亮了。”林强摆摆手，“那宅子，太偏了，黑灯瞎火的，我这人胆小，手脚都冰。”

他说着，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包，往我面前一扔：“这是她临走前给我写的，让我送去老宅后院，埋在那棵老槐树下。”

我打开纸包，里面是张泛黄的纸条，笔迹歪歪扭扭，像是急匆匆写的：

“爹，孩儿不孝，不能侍奉左右。只求死后归葬老根下，与那老槐树作伴。若有不周，勿怪孩儿。”

看着纸条，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林家祖上在那一带是望族，老宅里那棵老槐树，据说有上百岁了，树冠遮天蔽日，以前是林家祖坟，后来几经变迁，才成了林婉家这半边宅子。

“师傅，你听见没有？我昨晚听见了！”林强突然抓住我的胳膊，声音吓人，“就在老宅后院，像是女人在哭，呜呜咽咽的，我开灯一看，啥也没有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