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？”我拖长了声音，口里还顶着假牙，早上起来有点磨牙。“哪位啊？”电话那头沉默半天，就听见一声粗重的喘气，像条搁浅的阉驴。“你……是李浩哥？”声音抖得厉害，估计是喝多了。“是，哪位？”我放下手里的针线笸箩，笸箩里是刚拆洗完的寿衣，漂得白晃晃的。“我……我找你……”对方又是一阵急促的喘息，然后猛地吸了口气，“你快……你快过来看看！出……出事了！”“出什么事了？”我皱起眉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钟点，出事儿八成不是什么好事儿。“你说清楚，谁？在哪儿？怎么个事儿？”我没好气地催促。“是……是老刘！就……就河那边，老王家的那个坟地！他刚埋的老婆，出……出事了！”对方的声音尖利起来，带着哭腔。“什么？老刘他老婆？”我愣住了，老刘是我同行，以前在城南那片子混过，后来搬到河对岸去了。他老婆上周走的，是个癌症，折腾了好一阵子，前两天才入土。“咋了？挖出来了？还是……”我赶紧问。“别挖！千万别挖！”那头急得直嚷，“我已经让人去撑腰了，就……就别动那坟墓！出……出尸变了！”“尸变？”我这三个字差点从喉咙里滚出来。尸变这词儿，只在老辈人嘴里听过，说是人死了七七四十九天之内，魂魄不散，要是有怨气，尸体就可能抽搐、翻白眼，那叫尸变。我当是封建迷信，可这大白天，听得真真切切。“就是……就是尸变！我派去守夜的人，就说那坟墓突然裂了一道缝，里面……里面黑漆漆的，还隐隐约约看见点人影在动！吓死我了！”“谁告诉你的？”我压低声音，“你亲自去看看？”我必须弄清楚，是真是假，万一传谣，老刘那家子不把我生吞活剥了。“我……我哥也在呢，我们轮流守着……真的！你快……快过来！”电话那头开始嘤嘤哭泣，估计是被吓坏了。我盯着窗外，天刚亮透，雾气还没散，老刘家那块地，背对着村口，有点偏。这要是真出什么事，非得闹得沸沸扬扬不可。“行了，我马上过去。”我挂了电话，抓起一件还能看见油渍的寿衣外套就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