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强进门的时候，我正站在院子里的水泥凳上刷一个骨灰盒。晚秋的风刮着，哗啦啦地卷起刷子上的漆，在灰蒙蒙的天上划拉出几道歪歪扭扭的痕迹。这活儿挺邪性，白天干点啥都正常，一到晚上，就觉得这木头盒子会盯人。林强站在门口，看着院子里的我，张了张嘴，最后也没说出个啥。

他头发乱糟糟的，像被风扫过好几遍，领带歪着，袖口也卷到了手肘。这人明显是连夜赶过来的，眼圈发黑，嘴角还有点干血迹，一看就是昨晚出的事。我擦了擦手，跟他走到堂屋。

“林强吧？”我问他。 “嗯。”他点点头，声音沙哑，“林婉……是我姐。” “林婉，”我顺着他的话说，“昨天的事，派出所已经跟你讲清楚了？” 林强没吭声，抽了个烟，烟雾缭绕的，脸就更难看了。

“行吧，”我打了个哈欠，“后事打算怎么办？火葬还是土葬？” “火葬。”他说，“她生前就这么说的。” “好，我给你说说流程。”我拿出本子，“那边骨灰盒已经事先火化了，今天就能拿到。不过 sr（死者）是自杀，这在咱们这儿……” “我知道。”林强打断我，“别跟我绕弯子，直接说钱。”

得，这话说的实在。我报了个价，他是独女，家里就他一个男人，按规矩该收的全收了。林强没还价，捏着几张票子就往兜里塞。

“还有，”我提了一句，“夜里的出殡，你可想清楚了？老规矩是得避讳的。” “避讳？什么避讳？”他问。 “夜里的风大，阴气重，万一……” “没差了。”他打断我，“现在没人敢半夜出殡，我就是怕麻烦。白天折腾两天也行。” 得，他说得对，现在年轻人图省事，恨不得三下五除二就办完。可我这心里就是不踏实，总觉得那晚的夜色跟林婉的事不对劲。

送走林强，我一个人坐在堂屋，心里盘算着这事儿。林婉，三十出头，独居老宅，三十岁左右的女人，最是活色生香的时候，突然走了，总得让人想点事儿。我翻翻她以前的档案，发现这家伙生前挺古怪的。

“林婉，女，1987年生，城东老宅，职业自由职业者。有一 brother，叫林强。无配偶，无子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