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抽得人脸上生疼，我哆嗦着往骨灰盒边缘又补了几笔银灰色漆。这玩意儿看着简单，干起来没劲，晚上一个人守着院子，总觉得那合着的盖子底下，装着个不肯散去的魂儿。林强踩着点来了，外衫领子竖得高高的，裤腿口塞得严严实实，像只揣着秘密的刺猬。

“小李，又忙活呢？”林强搓着手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立马就散了。

“强哥，来了啊。”我应着，没抬头，“怎么，有活儿？”

“可不是，”他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，“城南老李家，儿媳妇要办葬礼，棺材刚送过来，可邪性了。”

“又怎么个邪性法？”我心里直打鼓。这年头，怪事在殡葬这行，简直跟日常上班一样稀松平常。

“棺材是老李自个儿挑的，松木的，看着就老，说祖上传下来的。可送过来的时候，盖子是盖着的，里面啥也没有。”林强喝了口刚泡的浓茶，又把杯子往我这边推了推，“活人葬礼，送个空棺材？这李家儿媳妇眼睛都红了，非说非说，非说是她爹托梦，说要把空棺材给她爹送回去。”

“空棺材？”我嘴角抽了抽，“那老李怎么死的？”

“脑溢血，没在家，在外头住旅社的时候走的。儿媳妇说，她爹走之前一周就病重，可当时家里人忙，没回来看他。结果人刚走，就托梦给她，让她把空棺材送回去。”林强猛吸了口凉气，“我估摸着，八成是儿媳妇心里不踏实，瞎编的。可偏生这棺材是祖传的，老李生前还说过，只有他过世了，才能拿出来用。”

“那行吧，”我叹了口气，“棺材不能空着送去，免得闹笑话。咱们弄点干冰，塞里面，看着像点样。”

“得，听你的。”林强站起身，“对了，你听说了吗？西郊那大学，出事了。”

“啥事？”

“解剖室的尸体，被盗了。”林强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“听说是个刚上大一的学生，身上还盖着白布。早上发现的时候，盖子掀开了，人没了，盖子边上还有道黑影，抓拍监控没拍到。”

我手里的刷子一抖，差点没把漆蹭了。这事儿我怎么没听人说？解剖室的尸体，那都是福尔马林泡着的，偷它干啥？

“人找回来了，”林强又喝口茶，“就在学校后门那片荒地，被发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