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街口那家糖水铺子，天蒙蒙亮就开了张。马晓楠伸手揉了揉眼睛，扎进人堆里买了个红豆沙糊塌子，边走边啃，糊塌子烫得她直吸气，心里却熨帖得不行。嘿，又看见陈歌了。

陈歌正靠在邮筒旁抽烟，卷着裤腿，手指夹着烟蒂，微微晃着头，眼神有点飘。马晓楠吸溜两口糖水，故意踩了他一脚，“哎呀，大叔你这腿咋还毛茸茸的？”

陈歌“嘶”地抽了口烟，猛地回头，眼神亮亮的，像被糖水烫了一下。“什么玩意儿？”

“没没，”马晓楠摹了个八字，小跑几步又绕回来，手里攥着个空糖碗，“想夸你腿好看，被你吓一跳。”她今天穿了身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手腕上那串玻璃珠，叮当作响。

陈歌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，刚点的烟也忘了抽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“马晓楠。”

“陈歌，”她晃了晃手里的零钱，“帮你看会儿摊子呗？我这儿还有点事。”

“你跟谁聊得火热？”陈歌把烟扔在地上碾灭，动作隐晦地往她那边凑了凑。

马晓楠脸一红，把零钱塞给他，“就……就个小学同学，找我帮忙问问哪儿有卖老式电影票的。”

陈歌停下脚步，在她面前蹲下来，脑袋几乎要碰到她的，“哪个小学同学？”

“就…就一个老同学，”马晓楠飞快地别过脸，心里怦怦直跳，路过这儿是她常来的糖水铺，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就绕了两圈。陈歌这人，看似大大咧咧，实则观察入微，她这点小心思，他肯定看出来了。

糖水铺子里的收音机正放着老歌，咿咿呀呀的，听得人心里发软。陈歌突然开口，“你常来这儿？”

“嗯，”马晓楠小声应着，眼角余光瞥见他那双磨得发亮的旧皮鞋，鞋口地方磨得薄薄的，露出里面的白色绒布。

“晚上有空没？”陈歌把抽完的烟头往鞋底碾了碾，烟灰都沾在鞋帮上了。

马晓楠心里咯噔一下，然后想了想，鬼使神差地点点头，“有。”

“我请你吃饭，”他补充道，声音不高，但带着种不容置疑的劲头。

那顿饭吃得马晓楠心神不宁，陈歌话不多，就坐在对面抽着烟，偶尔问她糖水甜不甜。等她结完账，陈歌掏出个信封塞给她，“家里让我给你送点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