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三更天，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被北风刮得呜呜直叫，惊扰了整座宅子的沉寂。我缩在东厢房炕上，听着墙外隐约传来几声兵刃碰撞的闷响，手里攥着半块冷硬的黑面馒头，指节都掐出了红印。"

"阿娘说我是来路不明的弃婴，捡到的那块玉佩是当年靖南王唯一的儿子留下的标记。可故事大家都爱听kostume好的版本——比如我爹是兵败被杀的忠臣，娘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闺秀，至于我，自然是个两袖清风的世家之后。可惜乱世里的身名，比这茅草屋还虚。"

"夜深人静的时候，我总爬上屋顶，用斗笠当簸箩，抓一把槐花撒向天际。这宅院里藏了二十七间空屋子，陈设不见天日的嫁衣、生锈的功勋铁牌、还有绣着'靖南王府'的残破门旗，都在诉说着一个王朝的绝唱。"

"今夜又听见火起了。隔壁李管事的>{\u3000}哭喊声让茅草屋顶裂开一道口子，火星子烫得我直抽凉气。我摸出藏在贴身处的小刀，割断系在梁柱上的夜行衣，这身扮作苦力的粗布衣裳其实是我爹的书童 attire——大靖朝可不允许平民夜行。"

"巷口传来校尉们押送百姓的声音，有个妇人跪在地上求饶，被马蹄直接踹翻在地。我骂了一句娘，抄起地上半截砖头追了出去。乱世里的风雅，就是得先活下去。"

"身上套着夜行衣混进人群时，后腰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。低头看见半截血淋淋的手指插在我绣着玄纹的襁褓里——当年阿娘藏在我襁褓里那块传家玉佩！"

"逃亡路上捡了个受伤的翰林，他临死前塞给我个油纸包，里面是本《杜陵集拾遗》。翰林说这是他祖传的秘本，记载着前朝七位风流王爷的轶事。我盯着封面那幅山水画笑了，画上题诗'俯仰之间已为陈迹'。这个时代，连风雅都成了绝响。"

"天刚蒙蒙亮时我被守夜的婆子发现了。她哆哆嗦嗦举着火把，看见我腰间那块三寸见方的玉佩，当场就跪下了。原来她是前朝靖南王府的宫女，我娘的贴身丫鬟。"

"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总爱抓槐花撒向天空了。那些花瓣落在那些故人脸上，该多美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