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爹醉醺醺地晃回来的时候，已经半夜了。茅草屋外头，晚风掀起茅草，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，像几只调皮的耗子正在啃墙。祝若尘躺在炕上，听着这动静，心里头又酸又胀。

他娘坐在灯下头搓衣裳，嘴里嘬嘬咕咕骂着：“那祝老四一家子，真是不要脸！当初怎么就看上他家的傻儿子了？现在家道中落，连个像样的亲事都撑不住了，倒好，来退婚，脸给丢到天边去了！”

祝若尘咬着牙，手心全是汗。他娘说的是实情。当年他爹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的时候，隔壁村祝老四家仗着有个傻儿子，硬生生把儿时定下的亲事给提了出来。后来他爹生意垮了，家徒四壁，那祝老四就跟死了爹娘似的，三天两头上门撒泼。

“爹，要不...我给他们磕个头？”祝若尘声音发颤。

他娘猛地停下手里头活计，瞪圆了眼睛：“磕头？你磕头他们还嫌弃你呢！你是个男人，脸是爹给的，不能自己丢！”

祝若尘脸皮发烫，但确实也是。这要是今天磕了头，往后在村里还怎么抬得起头。可他不磕头，今天这婚事怕是免不了。

正烦着呢，茅草屋的门“咣当”一声被踹开了。黑灯瞎火里头，祝老四拖着个醉醺醺的祝若依进来，祝若依手里还提着个小包袱。

“祝若尘，我们家若依从今往后跟你没关系了！”祝老四唾了一口唾沫在桌上，“你小子就是个窝囊废，你爹当年瞎了眼！”

祝若尘娘气得浑身发抖，冲上去就要动粗。祝老四摆摆手：“算了算了，老婆子，我今天是来退婚的，不是来打架的。若依，快拜堂！”

祝若依晃晃悠悠站起身，眼神直勾勾的，跟个傻子似的。祝若尘看着他那副样子，心一沉，知道这家伙八成是被人灌了药，或者干脆就是傻子。

“若依，别怕。”祝若尘走上前，想扶他一把。

谁知祝若依突然咧开嘴，露出个恶心的笑容，伸手就挠了祝若尘一把。祝若尘痛得嗷一嗓子，差点没蹲下去。

“呸！废物！”祝若依吐了口唾沫，指着祝若尘的方向，“你这种窝囊废，配不上我家若依！”

祝若尘脸憋得通红，拳头都在发抖。可是看着那傻儿子可怜巴巴的样子，他终究没动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