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聂晚意站在堂哥坟前，冻得瑟瑟发抖。纸钱燃起的青烟混着雨水，歪歪扭扭地冒不上天。

“三魂缺一魂的人，命不久矣。” 那个声音又回来了，在脑海里嘀嘀咕咕。

聂晚意缩了缩脖子，把半旧不新的斗笠往上又扣了扣。她得赶紧走，不然又会被冻病，病了就真的没钱了。

刚转过坟包，就听见身后传来马蹄声。

哒哒哒，响得挺急。

聂晚意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就想往茂密的树林里钻。啧，鬼使神差地，她还是绕回来了。

马停在不远处，车帘掀开一条缝，露出个墨发如瀑的侧脸。

是当朝权势滔天的摄政殿下——萧瑾瑜。

啧，他怎么来了？

聂晚意觉得荒谬，堂哥死了三天了，他这才来。按理说，堂哥跟他的关系也就是“连亲带故”那种，毕竟聂家当年跟萧家也有过些生意上的往来。可他萧瑾瑜权倾朝野，为这点渊源跑来送葬，不是明摆着给她找茬吗？

萧瑾瑜今天穿了一身玄色衣袍，金线绣的龙纹在阴天里也亮得刺眼。他摘下车帘，目光扫过聂晚意，最后落在她手里的柳条筐上。

“什么东西？”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
聂晚意没动，就站在那儿。她现在不怕他了，反正是死路一条，再生事怕什么？

“我……” 她刚想说自己是个孤女，被堂哥托付了些后事的人。

萧瑾瑜却抢先一步，几步上前，伸手就要去掀她的斗笠。

聂晚意猛地一躲，后背差点撞到松树。“别碰我！”

萧瑾瑜的动作停住，手指在半空中僵了半秒。他垂眸，墨色的眼眸像深不见底的寒潭，看着聂晚意：“聂家小女，好身手。”

呵，聂家？秦家？死的时候早把家产败光了。

聂晚意扯了扯嘴角，懒得搭理他。她现在管他什么好身手不好身手，只求别跟她扯上关系。

“殿下认错人了，” 她言简意赅，转身就想走。

“站住。” 萧瑾瑜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聂晚意脚步一顿，回头看他。雨水顺着他的墨发滴落，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他没穿太多，衬得身形颀长，压迫感十足。

“你哥欠我的，你说，你怎么还？” 萧瑾瑜问。

“我哥欠您的？” 聂晚意挑眉，“我哥生前怎么没提过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