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哥的坟头草又稀疏了一层。聂晚意抱着冰冷的石碑，指甲深陷进掌心，疼得她紧咬下唇。冷风裹着雨丝子刮在脸上，生疼，可她连缩缩脖子都做不到。

“三魂缺一魂的人，命不久矣……”那熟悉的声音又在她脑子里转悠，搅得她心烦意乱。聂晚意猛地抬起头，视线穿过阴沉的天空，努力想看清那个在回忆里模糊不清的身影。

上辈子，她家道中落，堂哥为了给她撑腰，硬着头皮去攀附当朝摄政王。结果呢？堂哥风光了几天，就被赐了死。临死前那副嘴脸，像根刺扎在她心上，多少年都拔不掉。她恨，恨那个权势滔天却冷酷无情的男人。

可现在……

“聂家小姐，殿下请您移步。”

冷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聂晚意听到声音，浑身一僵，缓缓转过身。

一个身着玄色朝服的男人立在雨中，周身仿佛笼罩着冰霜，黑眸深邃如夜，正冷冷地盯着她。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袍，却丝毫衬不出他的贵气，反而更添了几分冷冽。

聂晚意心里咯噔一下，不是滋味儿。她强装镇定，福身行礼：“民女聂晚意，见过摄政王殿下。”

男人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，大马金刀地坐在她面前一块湿漉漉的石头上。那石头烫得她脚趾头都在发颤，可她不敢动。

“听说，聂小姐最近常来这儿？”男人说话带着点压迫感，仿佛能将她生吞活剥。

聂晚意心里一沉，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。她故作悲伤地说：“回殿下，民女……民女是在缅怀先哥。”

男人黑眸眯了眯，余光扫过她脚边抱着的账本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：“哦？缅怀得这么入神？”

聂晚意心里哀嚎一声，面上却挤出讨好笑容：“民女……民女是在想，先哥若还在，定能助民女渡过难关。”

男人挑眉：“记得这么清楚？”

“民女……民女记得。”聂晚意绞着手指，声音有些发颤。

男人沉默了会儿，突然道：“本王记得，当年追你的时候，可没少费功夫。你欠本王的人情，该还了。”

聂晚意心头一跳，那不是她欠他的，是她堂哥欠的！可她现在能跟他争吗？根本没这个底气。

“殿下……”她声音细若蚊呐，“那段时间，民女年幼无知，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