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得跟刀子似的，雉朝飞抱着胳膊缩在摊子底下，呵出的白气刚冒出来就被风打了个转，消散得无影无踪。他往街对面的酒楼窗口瞥了一眼，那穿着貂皮暖氅的小娘儿又在跟茶博士厮混了，嘴皮子动得跟上了发条似的。雉朝飞冷笑一声，心说这娘们儿真是闲得慌，要不是看在她主子面上，老子早就不伺候了。

他摸了摸腰间的钱袋，里面叮当乱响，但离还债的数目还差得远。今儿个生意是不错，三碗热汤面，两斤炊饼，都是常来的老主顾。一个穿蒙面皮袄的汉子蹲在角落里啃饼，时不时往雉朝飞手里塞个铜板。雉朝飞心里清楚，这小子准是赌鬼，输红了眼才在这儿混吃混喝。

“掌柜的，再给我来碗热汤面，多加个蛋。”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摊子另一头传来。

雉朝飞抬头一看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是郡主！那穿红棉袄的丫头不知什么时候溜达过来了，手里还拎着个兔子，毛茸茸的，看着就肥。她偏着头看他，眼睛里像嵌了两颗小星星：“你怎么才来？我等了你好久。”

雉朝飞讪讪地咧嘴一笑：“郡主，您稍等，马上来。”他赶紧转身去熬面，手都被冷水冻得哆嗦起来。

“你手好冷啊。”郡主突然伸手覆在他手背上，雉朝飞一哆嗦，差点没把锅给掀了。

“郡主，您……您别闹。”雉朝飞脸一红，想抽手又不敢，只能干笑两声。

郡主撇撇嘴，把兔子往他怀里一塞：“喏，暖手的。你要是再慢了，我就喊人把你抓走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对了，你那摊子晚上要收了，跟着我走。”

雉朝飞差点没把刚熬好的面给喷出来：“郡主，您这是……”

“这是护送。”郡主理直气壮，“最近江湖不太平，听说有流寇要打过来，咱们得赶紧走。”

雉朝飞叹了口气，心里把那刁蛮郡主骂了一千遍。他刚攒下的微薄身家可全指望这些日子凑来的，现在倒好，被郡主一句话就给搅黄了。但他转念一想，横竖也得走，有个保镖总比没保镖强，至少能多些盘缠。

“郡主，您可别拿我开涮啊。”雉朝飞看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，心里竟生出一丝不忍。

“开涮？我还能害你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