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得跟刀子似的，雉朝飞抱着胳膊缩在摊子底下，呵出的白气刚冒出来就被风打了个转，消散得无影无踪。他往街对面的酒楼窗口瞥了一眼，那穿着貂皮暖氅的小娘儿又在跟茶博士厮混了，嘴皮子动得跟上了发条似的。雉朝飞心里骂了句：“贱货，给老子找相好的去了。” 翻了个身，把背对着风。

这鬼天气，想攒钱还债都难。前两天刚接了个护送商队到凉州的活儿，结果半道上来群毛贼，抢了商队，还差点把他就地办了。多亏那商队里有个老辣的镖头，掏了五十两银子才让他滚蛋。五十两，够他吃半年饭，还债还得着数。

“吱呀——”摊子门被人推开，一股冷风卷着破烂的布头和尘土灌了进来。雉朝飞眼睛一眯，懒洋洋地抬手挡了挡。进来的是个半大孩子，冻得脸通红，手里攥着个脏兮兮的钱包。

“大爷，行行好，给点钱吧。” 孩子声音发颤，眼巴巴地盯着雉朝飞。那钱包做得挺讲究，皮子是假的，但样子倒像是个真的。

雉朝飞斜了他一眼：“没钱。” 说着就要关门。

“别……” 孩子扑通一声跪下了，膝盖冻得“嘎吱”直响，“我爹……我爹在前面开澡堂子，被人打了，现在躺医院里……求求您，给我点钱……” 孩子声音哽咽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
雉朝飞心里一紧。他记得这孩子，以前常来他摊子买烤红薯，挺机灵的。他蹲下身，伸手摸了摸钱包，里面只有几个铜板。他解下自己兜里仅剩的三文钱，塞进孩子手里。

“拿着，去给你爹买点吃食。” 他说，“我晚上可能有点活儿，要是没空，你去找李员外，他知道我。”

孩子愣愣地看着雉朝飞，又看了看那几文钱，突然“哇”地一声大哭起来，扑上来就抱住雉朝飞的腿。

雉朝飞一愣，赶紧把腿抽出来：“行了行了，别哭，钱给你爹送医院。”

孩子抱着他不放，死活不撒手。雉朝飞无奈，只能搂着孩子，找了块干布擦他脸上的泪。风还是那么大，吹得两人都哆嗦。

“你爹叫什么名？” 雉朝飞问。

“王大……王大牛。” 孩子抽噎着说。

雉朝飞叹了口气：“王大牛？这名字忒俗气了。” 他想了想，“你就跟你爹姓，以后叫王牛吧。